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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師兄,現在不能進去。”通天殿前,一位身著青色長衫的弟子攔住了海木易一行。
海木易這時早已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發髻也整理得整整齊齊,但心情卻難能像外表一樣,整理如初。聞言,冷哼了一聲,指了指身后石師妹幻滅仙綾卷起的昏迷不醒的張烏,冷聲道:“張師弟,我與石師妹在六合山上抓到了一個可疑的人,亟需稟告。事關重大,若是耽誤了片刻,怕師弟擔待不起。”
張師弟聞言,心中不免一怒,但想到面前這人是如今六合谷谷主三大閉門弟子之一,可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看門弟子惹得起的,只得兀自強捺怒氣地道:“抱歉,海師兄。谷主剛剛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海木易聞言,卻注意到了張師弟眼中一閃而過的怒氣,心中不由覺得張師弟是在刁難于他,心中不免道:現在連一個小小的看門弟子都敢刁難于我了么!心中怒氣剛欲發作,身后的石師妹卻上了前來,溫聲道:“張師弟,我們確是抓到了重要的人,需要即刻稟告師尊,煩請通告一聲。”
張師弟見到素有“六合石仙子”之稱的石清霜與自己溫聲說話,心中不由好受了些,斜眼撇了撇那邊臉色生寒的海木易,心中不由搖了搖頭:同為谷主的三大閉門弟子之一,差距卻如此之大。
張師弟不再瞧海木易,而只是看向了石清霜,聳了聳肩膀,無奈道:“石師姐,現在怕是我亦是不能進去。”
“還與他廢話什么,他一個小小看門弟子,難道還敢擋我們不成!”海木易讀懂了那一撇,心中更是怒火中燒,沒等張師弟說完,便已是“唰”地打開了手中的山河扇。
“易兒,霜兒,那便進來吧,讓為師看看是什么緊急的事讓易兒如此失態!”一個渾厚中正的聲音從通天殿中傳來。
聲音傳來,張師弟只得側身道:“石師姐,海師兄,請罷。”
“唰”地又是一聲,海木易將手中山河扇收起,昂首闊步向通天殿的“正氣”大門走去,走過張師弟身側時,重重地冷哼了一聲。倒是石清霜似是要卷起一個昏迷男子的緣故,落后了一步,走過張師弟身側時,低聲道:“抱歉,張師弟。海師兄他今天心情不好,今日之事別往心里去。”
“正氣”大門應聲而開,殿內的情形一覽無余,卻不由讓海木易心中狂震,停下了腳步。而剛剛在通天殿外激發的心中怒氣,也轉瞬之間,化作了背后的一排排冷汗。
大殿正中,一個老道端坐于蒲團之上,眼中含笑地望著自己,正是自己的師尊。
師尊左手邊第一個卻是一個黑袍老者端坐,眼睛似閉未閉,似是正在神游物外。長得平平凡凡,普普通通,但身著的長袍邊角之處的淺淺落上的“轉水”二字卻怎么也無法讓人忽視這個似乎手無縛雞之力的花甲老人——這赫然是黑水一脈脈主的憑證,“轉水靈袍”。
左手第二個面龐卻是年輕了些,只是四十余歲年紀的樣子,正炯炯有神的看著自己,目光若有所思。旁邊靜靜躺在其身邊的青色長劍,怕是誰見了,都想不到這就是曾劍蕩群魔,令無數魔道中人膽寒的青木一脈的“青天白鶴劍”。
右手第一個是一個黃袍老者,端坐其上,閉目養神。其右手無名指戴著的“后土靈戒”樸素無華,卻讓海木易倒吸一口涼氣——他曾聽江師弟講過,黃土一脈的“后土靈戒”,內含八十一道黃土真冥劍氣,每道劍氣,便相當于王境的全力一擊,更不論殊一御起,便可結八方寂滅劍陣,陷魔戮仙,無一不能。唯一的缺點就是每使用一次,便需靜等三年,待其恢復靈氣。但只要其三年內未被使用過,便足以使任何人不敢小覷。
再往邊上看去,右手第二個乃是一個紅袍老者。那飄揚的一頭紅發,卻不由讓海木易心里一震——這赫然便是“赤火總訣”臻至第九層“火海無邊”的標志,而其下一層的“火中至尊”,據傳便是赤火一脈曾出的仙道帝皇——赤帝化羽之時達至的境界。
右手最末的,卻是一個面目還算年輕的儒生,面前擺著一壺酒,一個青龍白玉杯,自斟自飲。但在此場合之下端坐其上的,便使海木易不難猜出,面前的這位書卷氣息撲面而來的,便該是云游塵世多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白金一脈的脈主。
這小小的通天殿之中,此時此刻,竟會聚了六合六脈的各大脈主——黑水一脈脈主汁連奇,青木一脈脈主玄天鶴,黃土一脈脈主杜迎松,赤火一脈脈主赤裂寒,白金一脈脈主肖青彥以及暗星一脈脈主及六合谷谷主江平拒。
“咚咚。”這時石清霜也卷著張烏進了來,見到這樣情景,亦是不免失神,但片刻之后,便將張烏放到了前面的地上,暗拉海木易一把,盈盈地向前施禮,輕聲道:“弟子石清霜,”微咳一聲,拉回了海木易的心神,終于響起了海木易的聲音“弟子海木易”接著兩人合聲道:“拜見師尊,杜公,汁公,赤公,玄公,肖公。”
“可別叫我肖公,我可沒有那么老吶。”只見肖青彥對著石清霜眨了眨眼,率先出聲。
“那清霜以后可就叫您肖哥啦。”石清霜心里暗吐一口氣,抬起頭來,微微一笑,對著肖青彥道。
“青彥這是在說我們老啦,是時候退下來,讓年輕人展展身手啦。”杜迎松陡然睜開眼睛,哈哈一笑道。說完,漫不經心地看了肖青彥一眼。
“是咱們,是咱們,老杜。天鶴他可沒有咱們那么老。”隨著話語,赤裂寒接連指向了杜迎松、汁連奇、江平拒,最后指向了自己。
海木易本還想說話,但聽著杜迎松和赤裂寒的話,總覺得話里有話,自己只好束手站在一旁,不發一言。
“好啦,好啦。”江平拒拍了拍手,道,“都是要快入土的人啦,看把孩子們嚇得。”說完,便向石清霜、海木易招了招手,道:“霜兒,易兒。快說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你們如此著急稟告我吧。”又指了指在地上昏迷的張烏,“還有這位少年,到底是什么人,能讓你們不惜與守門弟子爭執,也要立刻帶來見我?”
聽到師尊的聲音,海木易定了定神,深感剛才的表現怕是在各大脈脈主心中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想要改善自己在諸位脈主心中的形象,于是連忙搶著說道:“我與師妹例行巡視六合山,在濁水坪那里,卻發現了這個少年。”
“濁水坪?”赤裂寒輕“咦”一聲,面露驚奇道:“那不是暗星一脈脈主的別苑嗎,怎會有陌生人闖入?怕不是江公的朋友吧?”
說著,看了看江平拒,看到江平拒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忙搖了搖頭,道:“不對,不對。看這少年不過二十,怎么也不該是江公的朋友。他家長輩或許還有可能。”說到這里,赤裂寒忙一拍腦袋,“對了!”恍然大悟道,“必是他家長輩領著小輩來六合谷作客,就暫住在江公的別苑啦。”
接著,赤裂寒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道:“可是這幾日來訪的,都是咱們幾位接待的。小輩之中,這位少年的面孔,可真是面生的緊啊。唉,看來我真是老啦,腦子都記不住東西啦。”
海木易沒有想到自己緊緊說了一句,就引得赤裂寒猜測了如此多的東西。一時心中不由有些愕然,看向師尊,看到師尊微微向自己頜首,示意自己繼續說,不由心里一定,清了清嗓子,道:“弟子當時亦是驚訝,亦猜測是師尊朋友的弟子,但更怕是有外敵入侵,意圖對六合谷不軌。于是便遠遠詢問了一句。卻沒想到,我一句剛落下,那少年便向我射出一指。”
說到這里,海木易想起了當時自己身處“無邊”指下的感受,不由心里一顫,隨即卻又大為羞怒,但看到諸位長輩正注視著自己,只得強壓羞怒,繼續道:“弟子從容化解之后,便發現他已昏迷在地上,人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