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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青彥?剛剛我在回青花塘的路上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罡風(fēng)呼嘯而過,卻不能阻止玄天鶴平穩(wěn)的聲音。
“當(dāng)年師尊將青木一脈托付給我不久,我就將事務(wù)全權(quán)交給了花師弟,我對花師弟說,我這么做,是為了早日與各大脈主實力相當(dāng),使我青木一脈在六脈之中不至于弱了底氣去。可在前幾年,我盡心悟法,卻一直不得寸進,苦悶之余,常常問自己,我這么做,是為那青木威名,還是僅僅只是出于心中傲氣,想在多年以后再見你時,來證明當(dāng)時師尊所言非實?每次我都不敢想下去。我們修仙,修得不就是心中所堅持的事物嗎?可若是我堅持的事物不過如此,不是太淺薄可笑了嗎?”
肖青彥御劍飛著,與玄天鶴在同一條線上,突然想拾起自己早已放下的琴瑟之物,看看過去了這么多年,技藝是否生疏了。
肖青彥和玄天鶴突然立在了一塊平臺之上。這塊平臺名曰“仙凡臺”,再往西去就是白金一脈的“恕己峰”,而往東去,則是青木一脈脈主的行宮“天無常宮”。
“就在剛剛回去的路上,我豁然想通了。何必糾結(jié)于過去呢?我現(xiàn)在不再如以前,而是想要打理好師尊托付給我的青木一脈,那不就足夠了嗎?鄒公在時,對我們六脈嫡傳弟子視如己出,常常告誡我們,要注意腳邊的風(fēng)景。是啊,這些年來我一心只在‘天無常宮’中悟道,現(xiàn)在想想兒時最喜愛的‘天無常宮’旁的那叢九秋香,心中閃過的樣子,都是幾十年前的。你知道嗎,剛剛我內(nèi)視體內(nèi),發(fā)現(xiàn)我的青木真氣正在漸漸蛻變,已朝青木總訣第九層‘木如是’進軍了。”
肖青彥聽到師尊的名字,腦海中不免閃過師尊的威嚴(yán)的臉龐,心中一痛。但看到玄天鶴清澈的眼眸,知曉他終于釋懷,由衷為他歡喜,笑道:“恭喜玄大哥終于參透心中玄關(guān),仙法更上一層樓。”
玄天鶴感覺到自己久未凝滯的青木總訣終于更上一層樓,心中喜不自勝。聽到肖青彥對他祝賀,心情稍稍平復(fù)了些,眼睛的余光偶然撇到了肖青彥的青白的鬢角,陡然回想起這么多年來自己見證的發(fā)生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六合山脈之中的陰差陽錯,離合悲歡,道:“青彥,我已經(jīng)放下了,你也該放下了。當(dāng)年之事,終究是我們有錯在先,我們又能怨得了誰呢?若怨,便怨那天公立于云端,嗤那世人掙扎,不過早已注定罷。”玄天鶴看著肖青彥情難自抑的神情,心里嘆了口氣,有心化解這一場緣劫,便道:“青帝的那個弟子,我聽清霜,木易所述,看他似乎是才入青帝門下,還未曾受到過系統(tǒng)的教導(dǎo),你若有時間,不妨對他指點一二。”
“落日崖乃六合山脈第三高峰,因崖壁光滑,落日之時,灑落的光輝使置身其上的人恍若身臨異境而聞名。依咱們的速度,也就一炷香便能到達(dá)了,而如今的時辰,也正是落日崖最美之時。”石清霜邊走邊笑道。
經(jīng)過一番閑聊之后,張烏發(fā)現(xiàn)石清霜并沒有之前設(shè)想的名門弟子的盛氣凌人,反而平易待人,談吐不俗,不由更增加了幾分對石清霜的好感,此時說話也沒有什么顧忌。便將剛剛的疑惑說了出來:“這六脈會武到底是什么?”
石清霜看了眼張烏,笑道:“這六脈會武乃是我六合谷第一大盛事,每四十年舉辦一次。六合谷盡管六脈分治,但卻明令禁止各脈弟子私下械斗。所以對于六脈弟子來說,這六脈會武是唯一的機會與各脈弟子會武競技,也是難得的在六脈面前揚名聲威的機會,更別說若能取得不錯名次,各脈皆有誘人獎勵。所以但凡仙法不俗的弟子對這四十年一屆的六脈會武都看得重之又重。”
張烏繼續(xù)問道:“那我又是何情況?”
石清霜也是耐心地繼續(xù)說道:“當(dāng)時六脈定下四十年一度的六脈會武之時,六脈脈主擔(dān)心谷中弟子坐井觀天而至夜郎自大,故曾有約各脈脈主每屆皆有一個推薦谷外之人的名額,地位同脈中弟子。而你,就是這屆我們暗星一脈推薦的人選。”
說到這里,石清霜笑了一下,道:“雖說是有這么個規(guī)矩,但其實多年來的歷屆六脈會武很少會有脈主推薦谷外弟子,據(jù)我所知,算上這屆,你應(yīng)該是八屆六脈會武來第一個參加的谷外之人。”
白姨這時在旁輕咦一聲,道:“這每屆能推薦一個谷外之人的名額的規(guī)矩,說來對門中弟子倒也是一樁好事,要知道,闖蕩仙林,最忌諱的就是驕傲自大,目中無人,卻不知為何各脈脈主少有所薦?”
石清霜有些尷尬地道:“這其中緣由卻要追溯到第一屆六脈會武,據(jù)典籍上記載,那時各脈脈主皆知這是一個不錯的規(guī)矩,故紛紛響應(yīng),每脈都推薦了一個谷外之人。卻沒想到那一屆,白金和黑水一脈,推薦的正是后來赫赫有名的冰帝玄月和兵帝窮年。自然,那一屆的前三甲之中竟然只有第三名是我六合谷谷中之人。”
張烏在一旁,不覺莞爾,想想如今貴為正道四鼎之一的六合谷的第一屆六脈會武,頭兩名竟讓外人摘了去,想想也是有趣。
“各脈脈主自然覺得面色無光,覺得在天下人的面前丟了顏面。所以那之后盡管沒人提議廢除這項規(guī)定,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未再推薦谷外之人。之后過了幾百年,才漸漸有脈主重拾這項規(guī)矩,不過,鑒于先例,盡管重拾這項規(guī)矩,各脈脈主心中對此,卻冷淡的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