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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萬木朝元塔,傾然倒塌,落在地上,擊起百丈黃煙;混著尸首的天帝江水早已滿溢地面,更不時升起百丈巨浪,打在山壁,發出轟鳴一聲,震耳欲聾。
江平拒厲聲喝道:“時不我待,楊公,拜托你了!”
話音剛落,登天臺中央的巨樹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響,與此同時,眾人腳下的地面發出悶響,仿佛其中有暗流涌動。
楊天祺面色一變,脫口道:“易兒!”接著彈身而起,化作一道疾光,直沖中央而去,手上法訣不斷。
那棵巨樹頃刻間便吐出了一個身影,轉眼便被疾飛到半空中的楊天祺接住,抱緊。
下一刻,巨樹猛然下陷,一股炙熱氣息撲面而來,不禁迫得人瞇起了雙眼。
巨樹底部不知觸到了什么東西,豁然燃起了火焰,轉眼便升起黑煙,將一顆參天古樹染成了灰燼,在本來巨樹存在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泛著紅光的洞。
赤裂寒對火屬靈力感應最為靈敏,閉目凝神感應,不禁面色一變,深吸了口氣,道:“登天臺以萬丈之高,卻不生白雪,原來,竟是因為其便是六絕陣的坎離火位。六絕陣起,這里怕首先化為汪洋火漿,灑落世間。”
楊天祺眉頭一皺,似很不習慣,卻仍是將海木易的尸體交給了赤裂寒,道:“赤公,幫我。。。把易兒安葬了罷。就葬在百里外姑蘇城內的落英酒棧的院落下吧,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心兒的地方,也是,她安然睡下的地方。。”
赤裂寒一怔,還沒敢確認楊天祺為何說出此話,就見海木易的尸體已是飄到了自己身前,只好將其收進了虛境內。
楊天祺微微一笑,兩只蒼老的手驀然亮起悠悠綠光,雖不耀眼,卻怎也讓人無法忽視其的存在。
他的十根修長手指輕點聯動,仿若面前有琴,仿若在彈奏一曲幽幽樂章。
他的面前土地陡然冒出一根綠苗,卷起層層黃煙,在空中搖曳,交纏,編織,已是化作了一團看不通透的青光。
他眼角的皺紋肉眼可見地密密麻麻,手指彈奏的速度愈來愈慢,背漸漸佝僂起來,若說之前他只是一個耄耋老人,現在,卻更像是一具存放在棺木里的干尸。
他臉上的笑意卻是愈來愈深,似是想到了什么欣喜往事。
是啊,以他的樣子看,他也確該有足夠的往事來讓他此刻欣喜。
那團青光徐徐散去,竟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杜公!”赤裂寒驚呼道,心里乍然涌出一股欣喜,卻轉瞬煙消云散。
只見那個身影黃袍披身,細看容貌,竟與杜迎松無異,甚至連那隱如汪洋大海般的漠土三千氣意都一般無二。
可是望著眾人的眼中卻是冷冰冰,不存一絲感情。
江平拒不禁倒吸了一口氣,縱然心中早有準備,此刻見到這奪天地造化般的手段,亦忍不住駭然失色。
這已非王境手段,甚至已非人間手段,若非親眼見到,縱然那時他聽楊天祺所說,亦是抱有一絲懷疑。
此時見到,不由惋惜地長嘆一聲。
如此法術,堪稱古往今來第一奇術,可卻以生命為筆。
今日過后,此術亦將跟著生命力耗盡的楊天祺塵歸塵、土歸土,再不復在人間顯現。
江平拒臉上驀然一肅,沉聲道:“赤火一脈脈主赤裂寒!”
赤裂寒驀然聽到這曾經朝思暮想的稱謂終于從江平拒口中說出,不禁一怔,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望向了江平拒。
只聽其續道:“我以六合谷第五十七任谷主之名,舉以你,赤裂寒,為我六合谷第五十八任谷主,諸公,以為然乎?”
肖青彥、楊天祺、汁連奇皆是一怔,片刻后,俱是點下頭去。
“六脈之中,得暗星、白金、青木、黑水四脈支持,已合禮法,望你今后居谷主之位,思事慮情,切不可只顧一脈得失,要以六脈大局為重,不要辜負其余五脈對你的信任!”
語罷,手上青光一閃,象征著六合谷谷主之位的洛神璽已是出現在手上,接著,鄭重地交給赤裂寒。
赤裂寒的雙手在空中停滯,遲遲不肯接過,似過了很久,才緩緩接過,一字字道:“赤某,領命!”
他在心中驀地覺得有些諷刺。
他曾不擇手段妄圖取得的,竟以如此方式,交到了他手上;而此刻的他,竟全無之前以為的欣喜若狂,反而覺得陣陣疲憊涌來,就似有萬斤重擔一朝壓下,卻只有自己一人負重。
今日過后,六脈之中,他這一代,竟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嘭!”
登天臺上猛然一震,發出轟鳴震響,那泛著紅光的洞驀然向上噴涌出數丈火漿,濺到外到,燃黑了土地,燃焦了人尸。
而張烏、石清霜此刻體內真氣全無,不由來回張倒,與那火漿相隔不過幾丈,熱浪已仿佛伸著火舌舔到了自己的臉上。
江平拒忙施法術穩住他們兩個人的身形,面色焦急,對著亦極力穩住身形的江流兒說道:“流兒,他們兩人,就拜托你了!”
江流兒嘴巴一抿,一言不發。
江平拒眼中卻是露出了放心神色,臨近此刻,竟有些熱淚盈眶,暗罵自己沒出息,卻仍留戀般望了一眼那只剩一角的夕陽,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