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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呆住了,好像見到鬼一般不可思議的看著夢同學。那位準備就緒就要發動他一陽指的高僧渾身一軟,幾乎嚇尿了。
他的四位師兄弟也是滿臉驚容,忍不住蹬蹬蹬的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拿樁站穩,在最快的速度之內把掌力散去。
開什么國度玩笑?
班巔活佛,一個內功之高,寰宇罕匹之大神,居然被隨意揮手之間便人間蒸發掉了,他們跟班巔活佛的距離不是道理以計,焉能有資格跟人家比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么堅持和執著,都是脆弱不堪的,更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格。
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中,夢同學慢慢的走了,慢慢的遠去,慢慢的消失。
段大師目光一閃,似有所悟,信心爆棚,提氣起來,朗聲道:“原先令主之言想必大家都記下了,二十年之內,各門各派爭戰消停。請各位回去互相傳達罷。”
眾人一邊望著夢同學消失去的那個方向,紛紛響應道:“必定傳達令主之命。”
段大師道:“好,緬甸的神秘部隊已除,剩下的事情便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啦,我累的緊,回西湖靜修去了。五位師叔,告辭。各位,珍重。”
段大師率先走了。
龍魂鵠和文萊格對視一眼,點點頭,默然轉身離去。
五位高僧老臉黯然,也是轉身走了。
剩下的中原八大門派弟子和各路英雄豪杰,或悄然離去,或收拾親朋好友的尸體,總之,不足半個時辰,人走了大半。
玉琴郡主拿著乎魯圖的寶劍吃力的挖著泥土,乎魯圖就安安靜靜的躺著她的旁邊。
這個一直默默的哪怕是明明知道她厭煩與他厭惡與他,卻仍然無怨無悔的守護著她的男人,終于徹底的安靜了下來了,他不再會好像跟屁蟲一般跟著她后面,還吃力不討好的看她的臉色啦。
她的生活不再被打擾,應該輕松了吧?
最多,也只是當某種規則形成習慣之后,規則的破壞而產生了暫時性的失落感對不對?
不對。
玉琴郡主心頭不僅僅是失落,更多的是,痛。
這是源于哪一種痛,到底是友誼之失,還是情人之失,或是親人之失,她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打從懂事以來,她從來不曾感受過如此之痛,撕心裂肺的痛。
她不會武功,自然也不會使用劍。那雙不沾陽春水的白嫩小手一手抓住劍柄一手握住劍刃,一下一下的挖著泥土,很快,握著劍刃的手掌便被割破,殷紅的血沿著劍身流淌下來;叢林的泥土偏于咸濕,翻飛起來粘上割破的手掌心,再加上眼淚滴滴答答的掉落之中有些掉在手上鉆進指縫里面,與血水交融一起,那個酸爽,估計,即便是金剛羅漢,想必也會忍之不住,痛的抓狂。
可是,玉琴郡主除了從握劍開始流淚不止之外,臉上的表情接近麻木,顯然,她的淚來源不是肉體之痛,而是來自心里的痛。
一對男女快步走進這里來了。
男的一襲黑衣,器宇軒昂,正是老神捕杜開功的得意弟子楚天歌。
女的身穿翠綠長裙,秀發盤起,艷美之中,溢流著一股熟.婦的韻味,卻是青城派趙玨的妻子曲飛霞。
見到二人,尤其是曲飛霞,兩個青城派弟子好像離散的戰友終于遇上了組織一般,一聲悲鳴,咽聲呼喊:“大嫂,這里!......”
曲飛霞微微一呆,然后飛奔過去,楚天歌也是緊隨其身后。
很快,他們看見了趙玨的遺體。
曲飛霞癡癡的看著,好像看著一個噩夢毫無征兆的降臨,一點預備的思想還來不及生起,便沒有任何抗拒和選擇的權利,全盤接收了。
她還來不及流淚,巨大的創痛已經轟然襲擊而至,嬌軀一軟,昏厥了過去。
“大嫂!......”
“大嫂!......”
“嫂子!”
楚天歌手疾眼快,伸出雙手把她抱住。
那兩名青城派弟子看了他一眼,一個道:“楚大俠,麻煩你照顧大嫂,我們要把趙師兄帶回師門。”
楚天歌微微點頭,道:“好。”
楚天歌抱起曲飛霞轉身往外頭走去,目光一瞥之中,玉琴郡主映入他的眼簾,微微一頓,似乎猶豫了一下,終是走了過去,對玉琴郡主道:“郡主,跟我走。”
玉琴郡主沒停止手頭作業,也沒有說話,好像沒有聽見的樣子。
楚天歌低頭看了看乎魯圖的遺體,一聲輕嘆,道:“乎魯圖為國為民,倒也是不失一條漢子,也沒有落下他的名聲,可敬,可佩。也罷,今日,楚某人便為你略施綿薄之力吧。”
他猿臂一探,硬是把玉琴郡主拉開一邊,然后,抓過她手中寶劍,手腕抖動,劍光閃動,刷刷刷刷刷,頃刻之間,泥土翻飛,很快便成就了一個足夠安葬的長形土坑。
玉琴郡主此時,才低低聲道:“謝了,楚兄弟。接下來的事,我自己可以的。”
楚天歌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郡主,這邊安全問題......我不放心。”
玉琴郡主微微搖頭,道:“不要緊的,一會我回軍營里,讓阿禾調派幾人護送我回大都就可以啦。”
楚天歌想了想,知道她不可能跟隨自己走,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暫時還不能回京城,他需照顧曲飛霞一段時日。以她目前喪夫之悲痛,誰知道她會干出什么傻事來呢?
“好吧,你自己保重。聽說三少還在這邊附近,有他在,估計也沒誰敢對你動歪心思。”
玉琴郡主點點頭,輕輕道:“嗯。”
楚天歌暗嘆一聲,終是心腸一硬,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