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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香樟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姬菵因為蘭瑜私自從醫院跑出去而生氣,蘭瑜則干脆大耍脾氣:姬菵說話他不理,夢遙給飯他不吃,從其他地方送來的水他不喝,自己用電磁爐在房間內燒水喝,朦朧的水蒸氣讓整個房間更潮了,好像那云中仙境。
姬菵見他如此脾氣,索性也不理,只要他無處可去就行,后面再想辦法慢慢調教。
蘭瑜也盡顯對大象認知的本能,堅持一周把自己鎖在書房,除了上廁所幾乎不外出,沒事就看著《山海經》或者其他的舊雜志打發時間,這樣的日子一直堅持到了端午。
端午那天洛陽街熱鬧非常,假日贈與的新生樂曲不停的撩著蘭瑜心頭那把鎖。這背光的房間內傳來陣陣汽車的鳴笛,還有少有的鼎沸人聲,甚至那從店鋪里傳來的即興問候也在不停搔動他的耳膜。
然后他終于放下書,走到了店鋪內。
店鋪內依舊很黑,但是卻擠滿了人,這讓蘭瑜大為不解。
姬菵則只是很官方的說著他那些關于夢的陳詞濫調,而那些擠進店里的市井之徒卻也只是看著熱鬧。
這里的人一般分為兩種人,一種是神情緊張,如基督徒看見耶穌降臨般只字不漏的聽著姬菵如何給人解夢的。
另一種人則是抱著一種鄙夷的態度,似乎不可一世的看著姬菵給別人解夢,那種表情好像告訴世人:這家伙也不過是個江湖騙子,他說的只要通過搜索引擎就能出來。
這些人很多是假期在洛陽街擺地攤看相的“周易先生”。
姬菵曾對大家說:你所不了解的東西和現在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你決不能說是不科學的,因為這些不科學的東西是存在的。
這句話果斷被很多“周易先生”引用了,早洛陽街,每拉倒一個半信半疑的客人,這些先生都回爆出這么一句來驅散客人頭頂上的疑云。
現場的這種頗帶專注感的混亂確實給蘭姨營造了一個好機會,幾乎不用逃跑,他先走進自己的房間,收拾書包,上了廁所,拿著當初顧威給他沒有花完的零錢,很從容的走出店鋪,走到街道,走到車站,因為姬菵的注意力已經移到別處。
他只想去流浪,可能暫時的,可能是永久,他想去找找以往的同學們,尤其是向陽,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他在想是不是能很巧的遇上鄭姨還有爸爸。
鄭姨照顧自己這么久,她家的情況他似乎從沒過問。爸爸和他生活這么久,他卻不知道爸爸公司里面有幾個人,那些人名字是什么,在爸爸的公司做了多久。
他發現他有太多的不知道,不知道為人,不知道生存,不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連那夢中模糊面孔的死人也不知道。
既然有這么多的不知道,就去流浪吧,那句古話不是叫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么?
有人會奇怪他書包里放了什么?那東西可以帶他找回失去的沉重感,那曾經讓他沉重無比的東西,現在也就只有這種東西,可以給他慰籍和安全感。
沒有比流浪更能讓人覺得心胸開闊了。
徙游河上龍舟跑,兩岸楊柳成蔭,那轟隆的鼓聲以及吆喝響徹燕子堤,附近的廣場都站滿了人,那些擺著攤位的貨郎或是賣著斧頭粽綠豆糕咸鴨蛋,或是賣著百索子,整個風車吹著氣球飄的景象。
蘭瑜看見那些做好的百索子,想起以前鄭姨和媽媽也會在這一天也會掛上一個在自己的脖子上,便用剩下的錢買了一個,這個百索子的樣式是一個小老虎,然后蘭瑜又不知不覺去了新街的那個熟悉的小區。
便利店的只有小工,蘭瑜叫了一碗面,然后在店里買了一瓶裝綠茶,付了帳后在模型展臺前的那張桌子前坐下來。
“哎,怎么模型少了這么多?”
蘭瑜指著展臺問服務員。
服務員臉色驚訝,但還是冷靜淡定的回答蘭瑜:“咱老板把一些模型賣了。”
“賣了?為什么要賣?”蘭瑜問。
店員笑著搖搖頭:“反正現在老板就是要賣,你看看有什么你需要的,你也可以買。”
“啊……對了,等你們老板回來,你把這個給他家小丫頭帶上。”
蘭瑜將自己買的百索子放到收銀臺前,店員感激的收下了。
蘭瑜吃完面在展臺前走了許久,看見一般很薄的繪本,說的是一個荒誕的都市童話。
“這個東西也賣么?”蘭瑜問。
“如果是這個東西,您喜歡的話可以拿走。”店員笑著道。
云朵小區內樹蔭下的藤椅永遠會收留附近的流浪漢,蘭瑜也成為他們的一員,夕陽下,他看翻閱著繪本,不知不覺困意就襲上來,于是他用那本書蓋在臉上,擋著夕陽刺眼的余暉,靜靜的睡去。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里的春天最美麗……”
夢里回蕩著兒歌,還有孩童嬉戲的聲音,周圍是默片的黑白,模糊中好像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抱著一個女人,女人好像是這個小女孩的母親。
所有的東西都是好像卻又很確定。
蘭瑜覺的胸口難受,無法清醒,他好像是走進了別人的夢,但是更像是做著別人的夢。
這樣的感覺使得蘭瑜心煩意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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