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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一口藏語,胡茂只聽懂了最后一句的‘巴扎嘿’。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從哪來啊?”
胡茂問。
“我叫海倫,來自加拿大蒙特麗昂附近的一個小鎮(zhèn)。”
“你是來拉薩玩的?”胡茂又問。
她呵呵的笑著,讓胡茂莫名其妙。
“這不是拉薩,這是烏然啊。”
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胡茂笑笑搖搖頭,卻突然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
這不是喇嘛的夢境么?什么時候出來一個外國女孩?
他心一急踩了急剎車。
“送我到這里就好。”
她匆匆的從車上跳下去,一蹦一跳的跑進那遠處濃濃的霧中。
胡茂看著周圍的情形,覺得有點不妙,心想著這老和尚不會夢到暴風雪吧。
《周氏洗夢錄》中說,大雪一般象征喪事,但是民間也有人說大雪其實是一種吉祥的象征。
胡茂回憶書中原文說的是:“雪不沾身有喪事。”
沾不沾身,只要下去看看就行了,雖然主角不在,但是自己去實驗一下,也是有代表性的。
他打開車門,站在草原上,沒到一分鐘就感到周圍已是寒氣逼人,他又不得不鉆進車里。
霧越來越濃,風也越來越大,胡茂已經(jīng)分不清楚這暴風雪是已經(jīng)開始了還是未開始,只是覺得車內(nèi)已經(jīng)不足以成為大雪中的避風港,不由得開始瑟瑟發(fā)抖。
這種寒冷,對于生長在南方的胡茂來說,就是一種酷刑,他的大腦已經(jīng)被這樣的寒氣弄得麻木,眼前開始迷糊起來,看見不少想見的東西,比如說熱氣騰騰的茶,暖和電暖爐,奶奶做的燒鵝,還有自己熟悉的那張床,那塊冬天才拿出來的被子。
他心里罵了句娘,想著自己居然會死在別人的夢中,那自己的尸體要怎么處置,等那個老和尚做完夢了,自己會不會隨便就出現(xiàn)在哪個地方,完了還被人發(fā)現(xiàn),然后報警,最后成為一場無名兇殺案的主角。
想到這里胡茂卻奇跡般的發(fā)現(xiàn),之前那些幻覺的東西都成真了,他就躺在自己家里,眼前還有奶奶烤好的燒鵝,它就銷魂的躺在一個金色大盤子里,他想也不想就拔了只鵝腿狂啃起來,在那口肉下肚的一剎那,胡茂才想起這就是在夢中,這是他的天下,怎么能被這自己的后院弄得這么慘呢?
他走到窗外,發(fā)現(xiàn)外面已經(jīng)是狂風大作,大雪就像倒下的沙子一樣飄進窗子里。
胡茂關上窗,想著這回進了個坑,自己想象力無論多豐富,也無法想出抵御這種自然災害的方法,更確切地說,他覺得蘭瑜不在,自己的想象力就枯竭了。
“這大雪什么時候停啊。”
他喃喃道,第一次在夢中感到這種不安。
胡茂認為自己還算是一個樂觀的人,然而現(xiàn)在的這種不安,卻像一個巨大的陰影一樣將自己包括起來,就像一個袍子,將他包裹成了偉大的先知。
霎時間,胡茂覺得四周都在搖動,就像置身在漂流大海的小船上,胡茂的房子逐漸瓦解,那些墻,那些磚,迅速得解體,沒過多久自己就重新站狂風大作漫是白雪的草原上,等他真正意識到危險時,大半個身體已被埋在房屋解體后的廢墟中。
這時候大地還在抖動著,然而他卻完全感覺不到了。
寒冷,疼痛,還有對未知的恐懼,他目視前方,突然覺得自己也成了一個夢中人,不久就會消失了一樣。
風依舊,雪卻沒有之前那么激烈,霧也漸漸散去,不遠處緩緩而來一個白色的身影,這種白色在這種風雪天氣中居然形成一個特別的輪廓,它徑直朝胡茂走來,胡茂想著是不是藏教里面的某位神砥來接他了,如果這樣,會說明兩個問題:一是他會走出這個夢境,二是他很有可能要去見他的那位小伙伴了。
他不知道,在這片土地的地底下,沉睡的牦牛正在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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