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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拍手贊著,“先生笑起來真好看,”李榮享這人很少笑,他也不是肅面的人,他面上的表情通常都是淡淡的,好似有笑、看著柔和,其實皆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長樂與他認識兩世,看到他真笑的時候,都是少的。可他一旦笑起來,那真是在他周邊的所有,都會失色的。
“郡主喜歡就好,”李榮享說話時,錯開了看向長樂的目光,長睫遮起眼中那忽起的羞澀,瞧著竟有些可憐了呢。
長樂背起雙手,輕輕彎腰,長發撫過她的面頰,發梢又帶起剛剛落地的桃花瓣。人面與桃花,兩樣都美。她開懷地笑了起來,伴著桃林外面一聲緊似一聲地催促,轉身真的跑遠了。桃林中,空余那一串風吹銀鈴似的笑聲。
在長樂轉身的那一刻,李榮享垂下的眼睫快速睜開,把長樂那俏麗的背影,全部深吸進眼里,最后化成唇邊再次綻開的笑來。
若說她們來時,馬車里是安靜的,回程時,這馬車里竟比來時還安靜。
長樂盤著的雙腿中間放著一個竹蔑編成的花筐,有臉盆大小,里面裝得都是她們要離開時,長樂讓留夏帶人從桃林邊幫她拾落地上的桃花瓣聚成的。
她此時正不厭其煩地玩著捧起桃花瓣、松開桃花瓣的游戲,看它們自然飄落回那竹蔑編的花筐里,嘴角眉梢連帶眼里,都是歡愉的笑意,仿佛那堆桃花瓣里能看到李榮享的面容似的。
在她對面坐著的她娘,神色卻是怏怏落落的。
長樂不是沒注意到她娘蕭華長公主從寒寺出來坐到車里時,那微紅的眼眶、有些散亂的鬢發和略顯松垮的衣衫。
可是,她注意到又能怎么樣?她娘那心思,是隱密到連她都不能問之一句的,又何來安慰撫勸呢。
情這個東西,是世間最不分貴賤,也最沒處說理的,一旦得了,便是各人的情各人的消受了。
李榮享回到驚鴻館的柳亭時,已是傍晚。
他剛進得室內,整個人就如失了全身力氣般栽倒在軟榻上,一口殷紅的血從嘴里噴了出來,雪白的緞面褥子立時布滿朵朵綻開如紅梅的花。
晚他一步進來的墨染見狀,大驚失色,顧不得什么連忙跑了過去,一把扶住李榮享,“先生,你這是怎么了?一夜一天沒見到你,你去哪里了?先生……”
尋問間,他又聞得李榮享身上一股子桃花芳香,頓時又惱又駭道:“先生不知自己的身體嗎?怎敢去桃林中……”
“藥,去拿藥,”李榮享抬手指著軟榻頭里擺著的藤制小箱,那里他常備著特制的藥。他的身體他還不知道嗎?斷是不敢離開那藥的。
墨染也是知道李榮享常用的藥,順著李榮享指著的位置,手腳極快地拿出藥丸,喂到李榮享嘴邊,幫他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