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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易寧心驚之下,本是走得利落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如今這局勢情形,他就是傻也看出來了這必是長樂從中插手,而他與長樂已經達成結盟,勢必與長樂手段一致才行,此翻回去,要做怎么個計較?
就在楊易寧猶豫不絕,而富昌侯府又馬上就要到時,歐子嘉拎著兩籠兔子,正與他走個碰頭。
通過長樂,兩個人也算是認識的,見了面難免要打聲招呼,歐子嘉又是那種沒皮沒臉又自來熟的人,一聽楊易寧是被叫回侯府的,連忙拉著楊易寧不讓他去。
旁邊來叫楊易寧回府的小廝,見楊易寧被歐子嘉拉著不能回府,心下有些著急。
二夫人可是叫他務必把大少爺哄回府的,這事要是辦不好,依著二夫人現在的壞心情,他跑不了一頓好打。
他連忙勸楊易寧跟他一起回去,二夫人小田氏的打他還沒挨到,先被歐子嘉連罵帶打了一頓,一腳踹開。
“我師父她哥,你還是和我走吧,我聽說我師父被氣病了,這不拎著兩籠兔子要給她補補身子嗎?你們侯府中那些事自有你們家老太太、老爺夫人們處理,你去了又能幫上什么忙,只怕好不好的背口黑鍋也未必。”這貨說話太直接了,被他踹過的小廝臉都黑了。
楊易寧聽說長樂病了,心里比聽到侯府有事還急,又見著歐子嘉眼珠子轉得左左右右的,便猜到了事中有事,歐子嘉攔著他,他就順著臺階下,也不管小廝怎么拉著他的長襟,他只說讓小廝先回府,他要隨歐公子走一趟。
就這么滴,這一對‘好’兄弟,手拉手(霧)一塊來了長公主府上。
其實楊易寧不知道歐子嘉心里真正的想法,對于歐子嘉來說,就他一個人親自登臨他心中偶像蕭華長公主的府第,壓力實在太大了,他必須拉一個墊背的一起來,給他仗仗膽。
幸好,他們到了府上,并沒有遇到心中偶像,而是被長樂直接請到花廳來。
“師父,你是不知你們府上亂了營了,那個新進府的娘倆,手段忒是高明,昨天夜里當娘的那個爬了你二叔的床,今天早上被你二嬸娘抓到,撓個滿臉花,撕扯中竟嚷出來說那女人不是你二叔的外室,而是你爹背著長公主大人在外面養著的,”歐子嘉略嫌尤有不夠似的又說:“其實啊,他們都不知道那個當姑娘的三天前就爬了我的床,柳承熙還以為那婊/子對他多死心踏地呢,見他不行了,馬上就勾搭了我……”
這十幾天的壁角,他總算沒白聽,果然聽到這么勁爆的大事來,他多孝順,這不立刻來與他師父說來了嗎?
他也暗中偷偷佩服了一下他師父的爹富昌侯楊寧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尚了蕭華長公主那么狠厲霸道的公主,還敢偷摸養外室,這不是早死嗎?
若這事是真的,那可真是一場大風暴,他只能對富昌侯說一句:干得漂亮,他等著看好戲了嘍噢。
‘噗’饒是楊易寧也算淡定人物,剛上來就聽到如此火爆密聞,喝進嘴里的茶水,也是隱忍不住地噴了出去。
長樂手里捧著茶杯,嘴角抽了抽,為楊易寧點蠟。
還好她對她這個徒弟是什么樣的人物早有了解,見他親自上門,進來時又是一臉自帶猥瑣笑容的模樣,適時地沒有喝水用點心這類的,否則,怕是也會如她兄長一般噴出去的。
歐子嘉就是自帶爆雷屬性,誰挨了他,準沒好事。
長樂拿著茶杯蓋,輕輕地扣著茶杯,婉轉蛾眉,細細想來,覺得這事必有蹊蹺。
若未經前世,她其實也不知道那個秦氏是她爹一直偷偷養著的外室。
她爹這人,與文不行、與武不就,就在這偷/情上面,技術點滿級,做得緊緊實實、密密當當的,十幾年下來,還真沒讓人抓到把柄、發現疏漏。
今日,落得這般田地,處處破洞堵不上的情況,自有她在其中牽扯的原因,但是……她覺得,若僅她一人,肯定扯不得這么亂這么大,還有一把手在后面幫著她呼風喚雨呢。
還未等她開口問,那邊被嗆得一頓咳嗽的楊易寧已是搶先問道:“這都是真的?怎么會如此?那姑娘不是說已與柳承熙有過瓜葛,還被……”他瞧了一眼長樂,抓/奸在床幾個字,終是沒有說出口。
其實這事風言風語傳得滿上京城都有,自不必說還有什么秘密可言,更有贏帝在朝堂之上,訓斥富昌侯楊寧治也提及,他別說在云王府,就是在太上老君的洞庭,自也能知道一二的。
重點錯,大錯特錯,歐子嘉覺得楊易寧必是讀書讀傻的主兒,明明重點不在那姑娘,而在那姑娘她娘啊,敢撬大印國第一女人蕭華長公主的墻角,和給當今圣上帶綠帽子有什么區別,那簡直都是讓他頗為敬佩的奇女子了。
見著長樂不說話,歐子嘉有點抓耳撓腮,坐立不住了。
他這一大早連回籠覺都沒睡,就跑來找他師父,強忍著等他師父起床用飯后,與他師父一氣傾訴,就是想看看他師父聽到如此勁爆的秘聞時,俏臉慢慢龜裂開來的神情,順帶拉著他繼續追問的同時,表揚上他幾句,誰知道他師父一副我早已知曉的老神棍附身狀,令他好些失望。
他不爽地摸了摸鼻子,卻見長樂正用探究又好似明了的眼神瞟他呢,他后脊梁一陣發涼,立刻由剛才一攤泥似的懶坐樣變得正襟危坐起來。
楊易寧還沉浸在信息量巨大、反射弧不夠用中,堵塞得他的腦子,一陣清楚一陣明白的。
怪不得他繼母會讓小廝找他回家,這是用到他了,才想起他來。
家里有這么一個大坑等著他往里跳呢,他若回去了,保不定會沾上什么亂七八糟的臟東西回來,幸好遇到了歐子嘉,及時攔著他,不由得在心里萬分感激起歐子嘉——若沒歐子嘉拉著他,他保準跳坑了,被人利用,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長樂也覺得這些事放在一起,很燒腦。與她之前的打算,雖是殊途同歸,但過程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和掌控。
這世間之事,真是牽一發而動身,有一處發生了變動,整體都隨著動了起來,哪怕她重生一次,卻也是阻擋不了,也改變不了什么的。這就是人,在面對事時,總有無力的表現吧。
別看事情多復雜繁亂,有一件事情,長樂可以肯定,那就是秦珊爬歐子嘉床這事,一定是歐子嘉先勾引的秦珊。
長樂從來不信秦珊和柳承熙是真愛,秦珊那種生活環境里出來的姑娘,心計自是不單純,而柳承熙對秦珊或許有些感情,卻大多也是欲大于情的。
秦珊瞧著柳承熙前途盡毀,天上又掉下歐子嘉這么一個伯府小少爺,便是給歐子嘉作妾也比給柳承熙做妻,自覺前途光明許多,大概這么滴,秦珊半推半就地才從了歐子嘉的。
可是,秦氏爬她二叔的床,她就有些想不通了。
秦氏絕不是歐子嘉能攛掇的,也不是歐子嘉能接近得了的。
即便接近了、攛掇了,秦氏也不可能犯傻到放著她爹一個富昌侯爺不跟,跟一個侯府有正妻有嫡子的紈绔二爺啊……
那把從暗中伸出來的隱形之手,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