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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玉皇頂。亂石嶙峋,勁風獵獵。兩群人隔著一處高臺相對而立,正是光明會左右護法王翦、曹滿勛和他們的從眾。根據比武規則,三名參與比武的人中,二人可從外面邀約,但本會中必須出一人。王翦今天邀約了少林寺的空靈和尚、崆峒派的無塵子道長助拳,本會則由十二武執事中排名第三位的任云龍出戰。王翦本來想請出排名第一的武執事雷天明代表己方出戰,雷天明不想卷入兩派紛爭,婉言謝絕。曹滿勛這邊的情況也差不多,他出重金請到了濟南府八仙劍掌門人催百勝和他的師弟齊玉坤,本來,曹滿勛也想請雷天明,遭拒后只請到了排名第五的武執事孫立方。
今日是約定好的比武決斗之期,他們按照約定,率領從人一早攀到頂峰,準備捉對比拼。
光明會議事廳內,八大監事之一李元生急得直跺腳。約定的日期到了,左良玉和他的幾名部屬還沒有音訊。李元生相信左良玉對光明會的一片忠心,更相信他的能力。按照他們實先商量好的計劃,只要請到那個的朱姓少年前來,無論真假,他都會聯合八大監事,說服王、曹兩位護法承認此子皇室血脈的正統性,立他為會長,以會長的威權凝聚共識,化解內訌,達成壯大幫會之目的。
自兩個月前左良玉秘密率領四名武執事往京城出發后,他盼星星盼月亮,眼看比武日期臨近,他不斷派人前往光明會山寨周邊打探,卻始終沒有他們半點兒消息。所謂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終于挨到比武的日子,一清早,他和另外三名監事在山寨門口阻攔勸說未果,此刻坐在空空寂寂的議事大廳內,心情極度沮喪。
辰時三刻,旭日東升,天光大亮,執裁的監事劉滿春大聲宣布比武開始,比試雙方可以自由挑選對手。劉監事特意強調,比武以切磋技藝為主,雙方點到為止,不能傷了和氣。
雙方猜枚定先后,王翦方先。
王翦雙手抱拳,恭恭敬敬朝空靈和尚說道:“煩請大師建立首功?!笨侦`和尚是少林羅漢堂十八羅漢中的高手,王翦費勁心機,最后以一卷少林寺失傳已久,達摩祖師親筆謄寫的的楞嚴經相贈,說服羅漢堂首座慧青禪師答應派人前來。
王翦有自己的計較,此戰關乎重大,若贏,曹滿勛守諾南下,則主動權在己方。若曹滿勛反悔,則是他失信于人,威信在會中大打折扣,結果對己方也是有利的。若輸,他寧愿自殺謝罪,也不愿與張獻忠之流合污。總而言之,對于他來說,這是一場不能輸的比武。少林寺在武林地位尊崇,羅漢堂首座慧青禪師是當世絕頂高手,他既然指派空靈和尚出戰,自是有必勝把握。思之再三,王翦決定率先亮出手中的這張王牌。按照他的如意算盤,首戰若勝,既能鼓舞己方士氣,也能占得先機。
空靈和尚應諾,緩緩走上高臺,雙手合十,問道:“阿彌陀佛,不知濟南崔師傅可否不吝賜教?”聲音輕柔,卻在獵獵山風中清亮悠長。
曹滿勛何嘗不有同樣的想法。按照他的打算,若己方后手,則他以田忌賽馬之規則,安排己方實力最弱的孫立方出戰空靈。不料他這樣的朝廷官僚,恰恰忘記了這些江湖人士的大忌:以弱勝強,以大欺小,都是不屑為之的下流做派。空靈和尚看出,對方三人中,以崔百勝武功最強,故上前直接點名道姓,曹滿勛的如意算盤頓時落空,卻也無可奈何。
八仙劍掌門人崔百勝對自己武功頗為自信,他聽王翦說請那和尚“建立首功”,心里就有些不爽。此刻對方**裸的挑戰,不等曹滿勛分派,就越眾而出,道:“我來會會這位大和尚,瞧瞧這首功究竟屬誰?!?
空靈使口韋陀杖,崔百勝則亮出了自己的佩劍,二人試探一番后,斗在一起。
空靈的兵器沉重,使起來大開大合,崔百勝則劍走輕靈,滿場子繞著游走。百招之內,兩人不分高下。但越往后,兩人高下立現。按說韋陀杖沉重而不趁手,消耗體力頗多,而八仙劍重不過十斤,輕巧靈動。不料時間一長,情況反了過來??侦`以童子之身,內力悠長,越戰越勇。崔百勝雖說在劍術上侵淫數十載,但他獨霸一方,享盡富貴。三妻四妾,畢竟空虛了真元。一番惡斗下來,體力不支,左支右拙。
斗到酣處,空靈使杖取向中路,崔百勝挺劍相隔,不料空靈使了個虛招,杖頭朝下,直取下盤。崔百勝氣喘吁吁,慢了半拍,右膝中杖,跌倒在地。
空靈杖到收手,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崔百勝翻身躍起,滿面羞慚。
這一局算是王翦方贏了。
再猜枚,還是王翦方先,王翦派出了武當派的無塵子。
王翦的想法很簡單,既勝一局,不必再做保留,派出己方第二強的選手,若勝,則大局定矣。
曹滿勛方退無可退,派出了崔百勝的師弟齊玉坤。
無塵子使柄拂塵,齊玉坤則手持一把精鋼打造的鐵扇上場。
無塵子本來功力在齊玉坤之上,但齊玉坤見師兄落敗,急于找回一場,甫一交手就全力以赴,招招都是兩敗俱傷的打法。無塵子始料未及,一時被逼得手忙腳亂。心想真是晦氣,遇到了這么個二桿子,為了你王翦區區五十兩黃金,何必要如此拼命。無塵子心不在焉,而齊玉坤則性命相撲,不出三十合,無塵子一著不慎,被扇掃中,衣襟下擺撕裂。他飄然而退,拱手認輸。第二局算是曹滿勛方贏。
本次決斗的勝負,一下子落到了光明會排名第三的武執事任云龍和排名第五的武執事孫立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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