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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學(xué)武功，那日你的腦袋早就被清兵劈成兩半，你的季妹妹早被他們搶走了，還輪到你今日在這里說話？”曹青雉在一旁聽了良久，忍不住搶白道。

朱子龍紅了臉，不敢吭聲。

雷天明聞言笑道：“曹姑娘說得有理。這武學(xué)本身無害，只是世人將自己的愛恨情仇強加于上，把它變成實現(xiàn)自己人生目的的工具，因而才變得麻煩。”

“雷執(zhí)事是不是想說，武學(xué)本無好壞，用以行善就是善，用以作惡就是惡？善惡之分全在于人心了？”孫興沉默了好久，終于開口說話。看來，剛才的故事也深深震撼了這個淳樸的孩子。

雷天明微笑點頭，道：“嗯，孫老弟說得好。不過，這人世間的善與惡，雷某我也說不清楚。“雷天明自出江湖，斃命于他手下之人不在小數(shù)，有時候他也經(jīng)歷過內(nèi)心的拷問：難道我雷某殺的每一個人，都是罪大惡極之輩？

這問題確曾讓他困惑不已。他本是豁達之人，拿得起放得下，想不通便不想，見孫興這老實孩子也有了此念，于是勸慰道：“我給你們講這個故事的本意就是，今當(dāng)亂世，人人自危。正不勝邪，邪便壓正。行走江湖，既要修身自強，更要防范別人算計。不然，武功再強，也易被人利用。”

他又特意交代：“子龍，你胸?zé)o城府，更缺乏江湖閱歷，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此去少林，于途要多動腦子，多加小心。到了后，一定要求我?guī)熥鎸⑦@吸虹大法第二段傳授于你，切記！“

朱子龍道：“知道了，雷執(zhí)事。你與慧清師祖分別這么久，有什么話要我捎給他老人家的嗎？“

雷天明思慮良久，神色黯然道：“我的狀況，師祖是知曉的，不說也罷！“

第二天，朱子龍向左良玉他們告別，左良玉看出朱子龍與曹青雉關(guān)系不大像夫妻，問她意欲何往。曹青雉堅執(zhí)要隨同朱子龍前往少林，左良玉也不再勸，告辭而去。

左良玉他們前腳剛走，后腳曹夫人便病倒了。她高燒不退，亂說胡話，一會說這里有妖怪，一會說那邊有魔鬼，都蹲在暗處準(zhǔn)備害她。朱子龍和曹青雉哪里經(jīng)歷過這些，荒山野地的又沒有條件尋醫(yī)問藥，二人手忙腳亂卻束手無策，折騰到第三日，曹夫人聲音越來越弱，一魂歸西，曹青雉哭得死去活來。

朱子龍安慰她道：“生死有命，這亦是老天爺定了的，還是節(jié)哀順變吧。”

“有什么命，俺偏不信這個命！”曹青雉淚流滿面，卻倔強得很。

她這句話倒結(jié)結(jié)實實打在朱子龍心坎上，他想，是啊，人人都說我是個倒霉透頂?shù)臑?zāi)星，誰沾上我的邊誰晦氣，爹娘死了，老李頭、范掌柜、羅府尹，還有光明會，這些人或事無一不砸在我朱子龍的手里。眼下，小婉身中劇毒，青雉又連續(xù)失去雙親，難道，一切都讓老天爺算定了么？

長到這么大，朱子龍第一次有了站在高處，俯視自我，反思命運的理性思考。

曹青雉見朱子龍立在原地，眼神迷茫，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以為自己的話說重了，反過來安慰他道：“子龍，俺不該這般語氣跟你說話，你別見怪。”

朱子龍回頭看著孤苦伶仃的曹青雉，還有一旁癡癡呆呆的季曉婉，內(nèi)心忽然前所未有地強大起來：“去他娘的命吧，老子是災(zāi)星沒錯，老子是那些壞事干盡的混蛋的災(zāi)星，卻是親人朋友的福星！”

打開了心靈的這個結(jié)，朱子龍感到無比輕松，他從一名清兵尸體上找來一把刀，就地刨了個大坑，與曹青雉一起將曹夫人用些衣物仔細(xì)包裹，掩埋好。又去一旁采了幾株野菊花插于墳頭。諸事忙畢，累出一身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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