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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
招討大將軍費揚古騎著高頭大馬,神采飛揚,準備率領他的人馬班師回朝。一大早,喀喇沁部族的首領昆都侖率領全體族人和其他部族的代表,壺漿簞食,在開平城內外夾道相送,鼓樂齊鳴,歌舞悠揚中,人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吳德志想到很快能見到高堂老母,與妻小們團聚,尤其是憧憬著似錦的前程,更是樂得合不攏嘴。多義與蒙古姑娘吉雅在那達慕大會上一見傾心,后更是愛得難舍難分,這次多義返程,癡情的吉雅稟過父母,決意要隨多義同行,此刻,小兩口正在馬背上打打鬧鬧,好不甜蜜。
薩日那送給朱子龍一把嶄新的蒙古腰刀,淚眼汪汪送出城門老遠。朱子龍勸道:“妹妹,不要送了,等你的傷養好了,哥哥再來草原上看你,好嗎?”小丫頭那天在集市上買了許多新鮮玩意塞在懷里,連同荷包里的幾塊金子一起僥幸擋住了周玉華的大部分指力,因而死里逃生,不過,她的傷勢也不輕,至今尚未痊愈。
薩日那含淚點頭,認真地說道:“哥哥,不用你來找,我自會去北京城尋你的,你可得乖乖呆在那里,不要到處亂跑,免得到時我找不到你哦!”直到朱子龍親口應承,她才松開挽住他胳膊的手,目送一行人消失在地平線上。
喧囂過后,草原恢復了寧靜,而這之前,草原上發生了許多的事。
衛拉特部族王子葛爾丹為破壞喀喇沁部族結盟相抗而單刀赴會,自以為導演的一出好戲因周玉華落敗而意外翻船,自己反而被擒。昆都侖以他相挾,迫使圍困開平城的五萬衛拉特騎兵連夜撤出了喀喇沁部族的邊界,并從葛爾丹的臨時構筑的堡壘要塞中解救出三千多名被俘的清軍士兵。
這些清軍是查木錯湖之戰的幸存者,被葛爾丹集中在一起修筑城池,日夜勞作。為了防止他們有多余的力氣逃跑,這些人日日干著繁重的苦役,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被救出來時俱已奄奄一息,不成人形,修養了一個多月方始復原。
朱子龍死活要殺了周玉華替慧明禪師報仇,但季曉婉、費揚古、云鄂和滿都拉圖等人系服了他的迷暈藥而昏迷不醒,昆都侖好說歹說勸住了朱子龍,將周玉華用粗大的鐵鏈束縛住手腳后關押在地牢里,只說令他交出解藥,救醒他們幾人后即行處斬,孰料,幾日后人是救醒過來了,周玉華卻在一天夜里從地牢離奇地消失了。
朱子龍懊惱不已,懷疑是昆都侖覬覦周玉華的煉丹術而搗的鬼,但苦于沒有證據,只能不了了之。
費揚古清醒過來后,說出了自己率領幾萬大軍一日之間消失的真相。原來,進入草原之初,他與葛爾丹的軍隊打了幾場遭遇戰,并接連取得了勝利,嚇得葛爾丹龜縮在草原腹地不敢露頭。費揚古與隨從商議后,決定揮軍西進,主動尋找戰機。
不料一天,朝廷忽然派來了一名隨軍監軍,正是大內侍衛副總管周玉華。周玉華的身份費揚古自然熟知,加上前********云鄂名為隨軍參將,實為順治帝派給他的貼身護衛,以這樣兩個人的武功身手,他費揚古的人身安全無疑是上了雙保險。費揚古深深為皇上兼姐夫的這番美意感動,當下毫無遲疑將周玉華納入軍中。
周玉華憑借從兵部偷來的印信,任命文書自是做得天衣無縫,加上他長期居于西域,對草原的兵要地志十分熟悉,不幾日便深得費揚古賞識,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經過一段時日的追蹤,探子報說葛爾丹主力萬余人馬躲藏在查木錯湖邊飲馬休整,費揚古接報大喜,決定趁其不備,疾速前往剿滅。
半途,監軍周玉華以熟悉這一帶道路為由,自告奮勇當先帶路,將費揚古的三萬大軍引入了距查木錯湖不遠處的一處險峻峽谷,正中了敵人的埋伏。
費揚古在如蝗箭雨中找尋帶路的周玉華,才發現他早已溜得無影無蹤,情知上當,只得率領人馬苦苦抵擋,無奈此處峽谷地形逼仄,敵人以土石封住兩邊出路,大隊清軍人馬簇擁在一起,被埋伏在兩邊峭壁上的衛拉特士兵箭射石砸,死傷慘重,尸橫累累,哀聲震天。
云鄂眼看著要遭滅頂之災,手握一面大盾牌,與季曉婉一道強行將費揚古負在背上,仗著武功攀上側畔崖壁,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出來,三萬人馬則全軍覆沒,無一逃脫。
費揚古痛悔自己不該輕信,亦無顏面將敗訊報告朝廷,攜云鄂和季曉婉隱居一段時日后,漸漸振作起來,尋思,喀喇沁部落首領昆都侖既有聯合朝廷對抗巴圖爾琿臺吉的意圖,自己當初不該將他們的建議混不當回事,如今手頭雖無兵卒,自信若再有一二萬兵馬,汲取血的教訓,勵精圖治,未嘗不可東山再起。
他想來想去,覺得自己遭此慘敗,若貿然回朝廷復命,能逃脫牢獄之災已是萬幸,遑論再要到一兵一卒。唯一之策,還得從昆都侖掌握的數萬部族騎兵身上打主意。雖說機會不大,但終究值得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