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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你你你了。快刷吧，我來教你。過幾天趕圩，我到圩上幫你買支牙刷回來。這幾天就先用我的吧。”

“我是鄉下人，刷什么牙。”

“我也是鄉下人啊。”

“你現在是城里人。”

“那你現在是城里人的老婆啊，當然也要刷牙啦。來呀，我教你刷。”杜若虛把牙刷塞在蓮花手里。

教蓮花刷完牙，杜若虛說：“來，哈口氣。”

蓮花學著他的樣子張嘴長長地哈口氣。

“是不是口氣清新多了？”杜若虛問。

“嗯，好香。”蓮花欣喜地點頭。

“來，我聞聞，有多香？”杜若虛湊到蓮花跟前深深一聞，接著深深一吻，蓮花慌忙推開他，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似的四處望了望，小聲責怪：“喂，大白天的，給別人看見，不怕說閑話？”

“我親我老婆，怕什么？”

“這里是鄉下，不是城里。”

“嗨，別擔心，這里離村子那么遠，他們又不是火眼金睛，怎么看得清？”

“就算看不清，也要注意點，萬一突然冒出個人來呢？”

好啦，聽老婆大人的話，我以后一定注意。走，我們回爸媽那去吃早飯了。”

“啊，我忘了要早點過去。都怪你，一早上折騰來折騰去的，害我這么遲才回去。爸媽會不會怪我太懶啊？”

蓮花慌慌張張地收拾好，和杜若虛一起急匆匆地朝杜家走去。

每年冬季，是一年中最難得的農閑時節，農村的人都起得遲,早飯要到十點左右才吃。那時湘南地區一日三餐都是吃飯炒菜，不像現在早餐吃簡易的米粉、面條、包子、饅頭。那時福滿公社附近的鄉村面粉、面條都是稀罕貨，面條是在家里來了客人才舍得出的一道貴重菜肴，包子聽說過，偶爾還能見到、吃到，但饅頭這種東西人們不僅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蓮花和杜若虛剛走到杜家門外,蓮花突然聽到杜長慶氣洶汕的嚷嚷聲：“哼！給什么紅包啊？不給。我還以為不花什么錢就白討了個媳婦，誰知昨天把我們家準備過年的豬肉、酒菜、糖果全都吃得差不多了！這個年還怎么過呀！還有訂婚那次我們也去了錢，她們家一分錢嫁妝都沒寄，我們虧大了。”

張秀英小聲說：“你小點聲，別讓村里的人都聽到。我聽大家說她昨天帶來的被子、床單很漂亮、很高檔哦。”

杜長慶說:“怕什么,我就要讓大家知道她有多么賤，連迎親、送親的人都沒有，就自己一個人屁顛屁顛地送上門來了。哼，一套被子算什么！還好意思顯擺！誰看見是她帶來的？說不定也是我們家源生偷偷拿錢買來給她充數的！”

接著，蓮花又聽屋里面聚著的隔壁左鄰右舍幾個人雜七雜八應和的聲音：

“是呀，是呀，肯定是你家源生買的。”

“源生長得又高大，又清氣，人又有文化，還是吃國家糧的，那個蓮花怎么配得上？還不是粘著就不放手了，她還好意思一毛不拔。”

“是呀，是呀，早知道，昨天不給她辦那么大排場了，她自己都是自己送上門來的，用得著那么金貴嗎？”

……

聽著那些烏七八糟的嚼舌聲，蓮花剎那如遭晴天霹靂,眼眶頓時紅了,但還是死命忍住不想讓眼淚留下來,她緊抿的唇哆嗦著,雙腳驀地似陷入了泥潭,怎么也拔不動了。

杜若虛倒沒怎么留意,也許他認為那些人說的很在理吧，待他跨進家門才發現蓮花竟沒跟上他。他伸出頭來,叫:“蓮花,快過來啊！”

蓮花象沒聽到似的,定定地站在原地。杜若虛這才返回來，低頭看見蓮花眼淚含含，直在眼眶里打轉，奇道：“怎么了？……難不成是為剛才我爸媽和鄰居們說的那幾句話？你這也太小氣了吧。”

蓮花一聽，心中更委屈了，那一直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就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滴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