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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虛:“可是,小雪,你才是我最值得珍惜的啊。”
陳雪:“若虛,要學會聽人勸。這段時間我聽了很多別人對我的勸慰,我覺得很有道理,這些道理同樣適用于勸你。大家都說:人要懂得珍惜現今擁有的,而不是去奢求已經消逝的緣分再回來。人世間最可怕的是你走不出自己的陰影。人的悲劇往往在于自己束縛自己,自己折騰自己,無法解脫。只有解脫,才能甩開沉重的包袱,才能走出沼澤,才能走出孤獨,才能走出痛苦和眼淚。若虛,未來可能比你想象的更美好。”
杜若虛:“小雪,沒有了你的日子,怎么可能美好呢?”
陳雪的眼神似乎早已洞悉人生的真諦,她說:“許多人都這樣勸慰自己:風雨過后有彩虹,只要我們認真地走好腳下的路,烏云總會過去,陽光總會照進來。面對苦難,笑一笑,一切都會好起來。我就是這樣走過來的。我一個弱女子都能夠隨遇而安,不怨天尤人。你也一定能夠順其自然,希望你能過得比我們所有的人都好,至少你要爭取比那些害過你的人要好。”
小巷中有其他的腳步聲響起,陳雪用力推開杜若虛,催促道:“有人來了,我怕被人發現,羅明會對你下黑手……你走吧,不要再回頭,過去已經過去,未來的那個她將在前方等你。”
杜若虛趔趄幾步,又停住了,回頭盯住陳雪。
陳雪終于狠狠地盯住他說:“若虛,答應我,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比我,比羅明都要過得好。否則,我絕不原諒你!”
待見到杜若虛點頭答應后,她才長吁了口氣,一直平靜從容的臉上漾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然后轉身離開了小巷。
杜若虛望著綿綿細雨中漸漸遠去的飄逸背影,她還是那么的風衣飄飄,步履從容,優雅淡定,似乎塵世的任何喧囂煩惱都不會沾染其身。他腦中現出剛才陳雪一直平靜從容的臉上漾出的那一抹微笑,看似美好,卻似乎歷經了無數的歲月滄桑般;她那似乎早已洞悉人生真諦的深邃眼神,讓他突地明悟了一切。
他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小雪,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地活著。我將不再隨意去打擾你。
可是,下午回宿舍途中,杜若虛突然遭到了一頓暴打,那幾個紅衛兵惡狠狠地警告他:不許再去騷擾我們的陳雪嫂子。
杜若虛這才知道自己偷見陳雪之事暴露了,原來陳雪一直以來的擔憂并不是庸人自擾,而是有著根據的。
杜若虛是個讀書人出生,不免以讀書人自居,有著讀書人的偏執和清高自傲,用老百姓的話來說就叫一根筋,認定了一個死理就轉不過彎來。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以前縣委領導就如此評論過他,很有才華,但沒有羅明的圓滑世故。本來上午他已被從容面世的陳雪說服,決心靜下心來,好好生活。現在暴打一頓,沒將他的性子挫軟,反而激起了他的那股子偏執的傲氣。身體的疼痛不算什么,心里的疼痛才是真的疼痛。他下了狠心,既然你羅明不讓我好好過日子,我偏要讓你不得安生,我偏要天天去見陳雪,除非陳雪消失。
第二天當他又出現在陳雪面前時,陳雪那平靜的臉上現出了明顯的波動,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驚訝而疼惜地掃視著杜若虛臉上被打過后的淤痕,她急切地問:“他們打你了?”
杜若虛無言地點點頭。
陳雪心疼地責怪:“我說過,要你不來找我,你不聽。你看,受苦了吧。”
杜若虛搖頭:“只要能見到你,我不怕苦,不怕疼。”
陳雪說:“傻瓜呀傻瓜,你快走吧。枉我昨天我苦口婆心對你說了那么多,你為什么不聽呢。今天你不該來的!難道你還想被打?”
杜若虛:“其實我昨天已下定決心,聽你的話,不來見你了。可是,他們下午就來打我,我不是那么好欺負的。他越打,說明他越心虛,我越要來見你,讓他難受。”
陳雪:“你傻呀。他們來人了,你快走吧。別一根筋了。你不走,我走了。”
杜若虛無奈:“好,我走了,明天我再來。哼,打在我的身,痛在他的心。我要讓羅明妒忌死。”
果不其然,杜若虛又被打了,就這樣杜若虛不停地去見陳雪,不斷地遭打,讓陳雪心痛無奈,也讓羅明恨得牙根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