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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蓮花跟著杜若虛東奔西跑,輾轉多次,坐車來到新陽縣城。在車上她是吐得一塌糊涂,差點連黃疸水都吐出來了,連杜若虛看了都是心疼得要死,她自己心里更是要死的心都有了,不斷地想:“天啊,怎么還不到啊?以后就是車頂上掉金子給我,我也不來受這樣的罪了”。
也算今天運氣好,早上七點半出發,竟然搭車十分順利,當天就到了。下了車,天已墨黑。蓮花感到全身冷得發抖,心口一陣難過,她趕快跑到路邊去一陣干嘔,因為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到了天陽縣城,杜若虛本來想直接趕往縣人民醫院去看望陳雪,但看到蓮花一臉蠟黃,全身像要虛脫一般,只好嘆了口氣,在車站附近的小店草草點了份晚餐,可惜剛才蓮花坐車吐得實在沒胃口了,見到油鹽更想吐,根本吃不下,只好硬著頭皮扒了幾口白米飯咽下。
吃完飯,杜若虛帶蓮花先回到離車站較近的新陽一中自己的單身宿舍稍作休息。杜若虛住的單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個簡易書架,一套辦公桌椅和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雖然因為放假這么久沒人居住,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卻是收拾有致,可以看出杜若虛跟他阿媽一樣是個挺講究的人。特別是床邊還掛著一面不小的鏡子,一看就知道杜若虛是個愛臭美的家伙。
杜若虛忙著整理床鋪,擦洗桌椅,讓幾乎虛脫的蓮花先休息。
蓮花洗了臉,拍去了一路上沾染的塵土,朝辦公桌上的小鏡子照了照,看見自己仍是滿臉憔悴,臉色蠟黃,神情萎靡,似乎死了一大截,按以前自己坐車的經驗,自己起碼要好幾天才能恢復。她的心里一陣沮喪,這個樣子怎么去見那個美若天仙的陳雪啊,不用說也會讓她給比下去了。
蓮花躺在剛收拾好的床上,稍作休息。杜若虛雖然平常很少自己做飯炒菜,一般都在學校食堂就餐,但他房里還是有些簡易的炊具和餐具,以備不時之需。他生好了爐火,燒了一壺開水,燙了一杯葡萄糖水讓蓮花喝。蓮花本來就很口渴了,這是她第一次喝葡萄糖水,覺得十分奢侈,平常都是喝井水呢!但是喝過不久,就感覺精神好了很多,以前坐車后至少也要第二天才能恢復,這次喝了葡萄糖水,竟然恢復這么快,蓮花想:這葡萄糖真是大補之物啊。
杜若虛已經拿了點家鄉帶來的禮物出門,去給隔壁的李老師拜年,順便打聽清楚陳雪的情況,因為陳立也是一中的老師了,李老師一家還跟陳立家是親戚,他的女兒跟陳立關系很好,知道陳雪的情況。
陳雪的病情十分危險!
杜若虛一臉焦灼地回到房里,看見蓮花正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鏡子啪啪地拍打自己的臉蛋,杜若虛很奇怪地看著她,問:“你怎么了?竟然自己打自己?”
蓮花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道:“我不是打自己,我是想把臉拍紅。”
杜若虛說:“干嘛要把臉拍紅啊。”
蓮花神秘地笑笑:“因為我暈車嘔吐弄得臉色發黃,好難看,平常要好幾天才能恢復精神。剛才喝了葡萄糖水,真是神奇啊,很快就有了精神。不過臉色還不太好,現在我想了個辦法,把臉拍紅了,臉色就不那么難看了。”
這個方法還是最近蓮花從家娘張秀英那里得到啟發而來的。蓮花平常看見張秀英洗個臉都要幾十分鐘,感到十分奇怪,仔細觀察,原來她洗臉后要用毛巾使勁地來回搓臉,直至搓得紅光滿面為止。難怪她的皮膚那么好,一點也不出老,原來她老人家講究著呢,不愧是地主家的小姐出身哪。不過,蓮花就沒那功夫也沒那耐心去慢慢細細地搓了,她到時開學了還要忙著上課教學生,哪來這些閑工夫啊。
剛才蓮花為了早點恢復臉色,想到張秀英的方法,也學著用毛巾搓了幾下,就失去耐心了,急中生智下就想出了這個拍臉的動作來替代,想不到效果還真的不錯。也許不僅是臉上拍得血液通暢了,連身上的血液也受到影響,變通暢了,所以蓮花此時全身的精神狀態都恢復得差不多了,顯得神采奕奕。
杜若虛白了她一眼:“神經病!我在車上早就領教了你的嘔吐功夫和黃疸臉了,你現在拍紅給誰看啊。”
蓮花繼續拍打著臉說:“給你的同事看啊,不然我這個黃臉婆的樣子,走出去,多丟你的臉啊。還有我們去看陳雪,要給陳雪看啊,聽說她跟天仙一樣美。我現在這個樣子,會被她比得一錢不值,怎么有臉見她。”
杜若虛說:“傻樣,我都不在乎你是不是黃臉婆,誰來在乎?再說陳雪病得都暈過去了,瘦的跟皮包骨似地。一個病人怎么能跟你比?”突然杜若虛頓住了,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么?你愿意去見她?”
蓮花真誠地點頭:“嗯,是呀。既然來了,我當然要去看她了。她真的病得這么嚴重?我還以為他們騙你來著。”
杜若虛差點無語啊:“有這么騙人的嗎?既然你愿意去看她,那我們趕快去人民醫院,否則怕太遲了,人家醫生不準我們去探望了。”
杜若虛心急火燎地帶著蓮花匆匆往新陽縣人民醫院趕去。他健步如飛,蓮花在后面小跑著還跟不上。
蓮花見平素走路、說話、做事總是不緊不慢,斯斯文文的杜若虛,如今卻是心急如焚、腳底如風,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陳雪啊!看來這個陳雪在他心目中真的很有分量,即使她早已嫁作他人婦!如果不是自己主動要求來新陽、來醫院,估計他怎么也不會想到讓自己來見陳雪吧。想到這些,蓮花心中不禁有了絲絲妒意。
病房內,燈光昏暗。陳雪躺在病床上,面容消瘦蒼白,毫無血色,她的雙眼緊閉,長長的秀發依然柔順地披拂著,并沒有絲毫零亂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