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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蛇尾拍地之聲響亮,可比這更響亮的卻是水蛇那躍然于身前的吐信之聲。
僅是一聲,僅在一瞬,水蛇已近在咫尺。與阿木相比,坐在木凳之上的晏無心還遠在其身后,可在水蛇開口之時,晏無心依然感覺到桌上的那盤魚已經(jīng)涼了,或者,那已不是感覺,因為坐在那里,他亦能感受到哪撲面而來的水氣。
水氣寒涼,或許是由于夜風的緣故,可水氣冰冷透骨,那只可能是由于癸水。所以,水蛇開口,所吞已不是云,而是它身前的傀儡,還有它身前的魂師。
凜然的氣勢向著阿木壓迫而來,在他身前的那具破舊傀儡已然被水氣覆蓋,水滴從其身上‘滴答’地滴落在地。幸好阿木也是洞玄境,才能以體內(nèi)魂力擋住這水氣的侵襲,可擋住卻不能阻止,蛇口繼續(xù)蓄勢,僅是抬眼瞬間,那蛇口已將傀儡吞入。
而就在此刻,阿木的指尖終于動了。起來,白啟明想的沒錯,想以陽水壓癸水,那只可能是境界差距較大的情況下,可兩人境界相似,同是水象,陽水與之相比就顯得有些無力。
不過阿木本就沒想以陽水破之,他所需要的僅是想以那張網(wǎng)擋之片刻。終于,片刻之后,體內(nèi)的玄力再次流轉(zhuǎn),位于蛇口中的傀儡也抬手而起。
水隱,風現(xiàn)。凜冽的破風聲頓時在客棧二樓響起,風聲鶴唳間,白啟明只感覺一陣風向自己而來,他不知道為何突然刮起了這么大的風,下意識,他用手擋了擋,可僅是瞬間,那風又消失于無形,去也匆匆。
心中有些奇怪,白啟明放下手,向前看去,這一眼,他的目光便定格在身前。在他眼中,再也沒有魂陣蛇吞云的蹤跡,有的僅是那具依然破舊的傀儡,在傀儡之后,那人傲然而立。
風象亦有五形,疾風之后是靈風。
而風過無痕,這便是靈風。
“你到底是誰?”看著眼前這一切,白啟明張了張嘴,不復(fù)先前的淡然,他顫抖著聲音這般問道,瞪大的雙眼中甚至露出一抹驚慌的神色。
沒錯,白啟明確實很厲害,所以他能以如此之齡破境,他能成為凌云城最年輕的統(tǒng)領(lǐng)。可是,在他之前,有一個人卻比他更加厲害,與他相比,那時候的白啟明根本不值一提。
因為當他才入太微之時,那人已是太微極境,那時的白啟明還是一名府衛(wèi),可那人卻已被譽為凌云城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能在太微極境悟得象之形,天賦便已很好,而白啟明能在太微三重境初領(lǐng)癸水,這已是卓絕,可真要卓絕,他認為那人才是。
試想,若能在太微二重境悟得陽水,能在三重境悟得靈風,通曉風水兩象,那又當如何?
那真是……只能仰望了吧,在那時,這便是白啟明內(nèi)心的想法,是身為府衛(wèi)的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通一象已然不易,更別提通曉兩象之形。
可若能做到,那人自當前途無量,因為在凌云城內(nèi)另一位通曉兩象的人已經(jīng)身為城主,而且與那人相比,城主悟得風水兩形之時已是太微極境,也就是,與其相比,即便是那時的城主也要自愧不如。
所以,從那以后,那人一直以來都被當作是最有可能接任城主之位的人,這一誰都沒懷疑過,就連大統(tǒng)領(lǐng)也一直堅信不疑,因為城主親口所贊,誰敢懷疑?
但不知為何,三年前那人卻突然沒了蹤跡,而他的那些事也隨時間被人給淡忘,其間,白啟明也從一名府衛(wèi)成了統(tǒng)領(lǐng)。三年時間短不短,但已經(jīng)足夠忘記一個人,足夠忘記當年名揚凌云城的一個人。
只是忘記并不代表不會記起,就如眼前,面對風水之象的驚艷,白啟明又重新想起了很多事,也重新見到了那難以望其項背的陰影。
記憶里的那個人再次站在這里。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名易風,姓易名風。
他是凌云城最大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