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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小店憑借著酒水生意得以維持,這幾年來,眼前的這名府衛就是這家小店的常客之一。而對袁小樹來說,眼前的這名老顧客則是她最為討厭的人了,幫助母親經營這家小店不就不易,每天忙到入夜,本以為可以休息的時候,這名所謂的府衛大人就會來此,她也不得不再辛苦上一個時辰。
早些時候,袁小樹還會將桌子上的那些油漬擦干凈,生怕惹得大人不高興。可是近日以來,她都懶得這么去做了,能偷閑一點是一點。好在這名府衛也不像其他大人那般講究,說起來,對他們這種小店而言,府衛已經算得上是那種需要仰望的存在,這不,前幾年,自家隔壁的面店就是因為得罪了一名府衛便關了門,之后每次看見這些身著紅甲的府衛,小樹的心中都會很慌。
《豬》《豬》《島》小說 三年前的時候便是如此,沒想到自家這么偏僻還會有府衛光顧,這真是……太討厭了,沒辦法,為了讓其滿意,母女兩商量了一番過后,忍痛搭上了一碟花生作為下酒菜。
黃酒本就便宜,一天下來賺不了什么錢,而搭上一碟花生以后,小店這一天就接近虧本,但沒辦法,為了讓隔壁的悲劇不發生在自己頭上,小樹也只能聽母親的吩咐了,乖乖端上花生碟,大不了自己就餓上一天,省吃儉用。
抱著這等想法送走這名府衛大人,可讓袁小樹沒想到的是那名府衛在第二天又來了,而且一來就是三年,這可真是苦了她,每天都要擔驚受怕的不說,還得白搭一疊花生……好吧,也不算白搭,后面幾年那人還是多給了十幾文銅錢的……看在這份上,她小樹就不計較那么多了。
多等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吧,好歹能多賺幾十文。
打著哈欠,小樹將目光看向了眼前這人。
還別說,這么多年來她都沒怎么仔細看過這人,一是不敢,二嘛則是心中有怨,所以她總是放下酒和花生就走,從不多留。呀……現在想起來,還好別人沒和自己計較,不然的話……吐了吐舌頭,她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名府衛還不錯。
又不兇,而且……不知想到了什么,袁小樹的小臉之上有些微紅,而她便靜靜地這樣看著,一時間有些失神。
桌上的污漬還沒被擦去,看著眼前那搖曳的燭火,馬漢端起手邊已經溫過的黃酒,喝了一口。時間確已不早,但對于每天都在城門處站崗的他而言,已經習慣了這一切。三年以來,也就是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靠著眼前的這壺濁酒找到一絲溫暖。
他不像蕭木這么傻,心里還抱著希望,在這等混吃等死的日子里,希望這種東西就是對自己的折磨,所以他早早就放棄了。
來點黃酒,再來一盤花生下酒,那多好。
酒過三巡好夢來,三更雞鳴夢不醒,能如此過下去也不失為一件好事。碗中的酒被風吹冷了些許,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馬漢再次將碗微斜,讓烈酒灌入口中。
黃酒勉強能算得上是烈酒,只是味道不怎么好罷了,不過這種小店能釀出這等酒已經很不錯了,他還有什么好奢望的呢?
這般想到,而后他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掌柜的……”搖了搖已經空了的酒壺,馬漢下意識地就這么喊了一聲,可話才到嘴邊,就被眼前的這位小姑娘給打斷。
對馬漢而言,袁小樹自然只能算得上是一名小姑娘,而看著小姑娘有些著急的表情,捂著手壓低聲音:“噓,小聲點,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他不由失笑,也是,夜已經深了,掌柜的說不定都已經睡了,哎,難為人家了,每晚都要等自己這名酒鬼走后才能去睡。心中有些內疚,他將再喝一壺的想法作罷,從懷中掏出了半兩銀子,遞給了眼前的小姑娘。
“那就結賬吧。”
小姑娘的眼中明顯閃過了一道亮光,隨后又暗了下去,扁著嘴出聲說道:“沒那么多錢找。”說完之后,袁小樹眼中便有淚水在打轉,心中想,完了完了,看樣子這人今晚想要賴賬了。
小姑娘的心思馬漢自然不知道,他只不過是看著眼前這比初來時已經有明顯不同的小姑娘,心中有些感慨罷了,真是過了好長時間,“不用找了,這些年來麻煩你了。”
可能自己以后都不會再來了吧。
耳畔傳來的話語自然與小樹心中所想不同,而且是大大的不同,驚訝得合不攏嘴,她雙手捏著衣袖,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便在這時,那扇沒關緊的窗戶被風吹開,窗外風聲‘呼呼’而過。
對于客人來說,這種事情很影響心情,而注意到眼前這名府衛有些微變的臉色,袁小樹心中更加緊張,手足無措間他結巴著說道:“我……我……我這就去關……算了,你不用給……”
話都說不清的她快要哭出聲來,可便在下一刻,她的手被眼前這名府衛拿起,手心一涼,她手中便多了半兩銀子。
“還真是被那個傻瓜給等到了。”聽著那名府衛口中這有些莫名的話語,袁小樹抬起頭,鼓起勇氣看向了自己身前的那名府衛。她發現,眼前這名府衛的眼中,竟隱約浮現出了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