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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別了五皇子吳王朱橚,朱棣經(jīng)承天門、饒過端門,過“外五龍橋”要去五軍都督府尋舊友曹興。千步廊以西不遠處便是五軍都督府、錦衣衛(wèi)、通政司、太常寺和欽天監(jiān)的所在了。
朱棣漫步于千步廊,正要向西,卻在這時忽然從午門外閃進一個人來,遠遠看著極為眼熟,朱棣詫異著停了步子,卻始終想不起來人是誰。
那人抬眼看見是燕王朱棣,臉上頓時露出笑來,快了步子上前施禮道:“下官徐賁參見燕王殿下!”
“哦,徐賁,雙人徐的徐,徐賁,哈哈哈哈”,朱棣不禁失笑,方才想起這人卻不正是在徑山寺外給自己算姻緣的怪和尚的那位同伴嗎?
“燕王好記性,正是下官徐賁”,徐賁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你......你不是跟那個大師在一起嗎?怎么又跑到宮里來當(dāng)官了?”朱棣一把扶起徐賁,上下打量著徐賁的官袍笑著問道。
徐賁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下官是受戶部右侍郎高啟高大人的舉薦進京為《孝慈錄》潤筆的,得圣上隆恩,胡丞相擬定賞了下官給事中的從七品官銜。嘿嘿嘿......”
朱棣聽說只賞了他從七品的官銜,心中暗覺左丞相胡惟庸似乎有些太過作踐這位窮書生了,不禁對徐賁起了同情之感,安慰道:“哦,哦,哦......哈哈哈,給事中雖然只是從七品,可畢竟有了轉(zhuǎn)寰的余地不是?來日方長嘛!哈哈哈。”
說著又似想起了什么,問道:“你怎么會跟戶部右侍郎高啟相熟了?”
“嘿嘿嘿,我們原先同為蘇州北郭人,時常在一起論文,書生意氣罷了,嘿嘿嘿,故而相熟”
“哦”,朱棣想著身為戶部郎官的高啟如今攤上空印案這么一個潑天大案,不禁暗暗替他捏著一把汗,張了張口想說又覺得不妥,便道:“你們老友重逢,在京中相互照應(yīng)也是好的。今天本王尚且有事要忙,就不陪你閑聊了。燕王府就在東安門不遠,挨著三法司的就是了。你若有什么難處,或者空下來了,便上我府走走,哈哈哈”。說罷朱棣抬腳就要離開。
徐賁不想自己這種不入流的位卑品低的下員竟然可以受到堂堂四皇子的如此禮遇,心中不禁大為感動,忽然想起道衍對他“龍游淺灘、虎落平陽”的斷語來,忙追了上去:“燕王留步,燕王留步......”
朱棣詫異地停住了步子:“怎么?你還有事?”
徐賁尷尬一笑:“燕王可還記得我那給您算過姻緣的朋友?”
“哦,你是說那位體格碩大、臉色有些蒼白的大師吧?哈哈哈,當(dāng)然記得,當(dāng)然記得,本王怎會忘了他呢?他可是月老下凡,給我指了一段好姻緣吶!哈哈哈。”
“哦?月老下凡?我瞧著他倒不像,哈哈哈。燕王可知他現(xiàn)在也來到了宮里?!”徐賁眨著眼笑問。
朱棣不禁吃了一驚,暗道莫不成那怪和尚真的是秦王朱樉的耳目?警惕地盯視著徐賁:“他也在宮里?他怎么會在宮里?他......他是如何進來的?”
徐賁慌忙擺手道:“燕王莫驚,燕王莫驚,哈哈哈。我那朋友名叫道衍,是由僧錄司左善世宗泐推薦入宮在太廟為皇家祈福的和尚,他在宮里也并不是什么怪事。”
“哦,他在太廟?!”,朱棣恍然,旋即心底也不知什么緣故竟然莫名激動起來。轉(zhuǎn)念一想此人身份尚且不明,不可不提防著些,因而并不表露,只是皺眉沉吟。
徐賁見他如此,一時間倒猜不透他的心思,又試探道:“燕王......燕王可要再見見他?”
“見他?”朱棣吃了一驚。
徐賁點了點頭,用詢問的目光凝視著朱棣。
朱棣不禁沉吟,想著那和尚確有些過人之能,如若他不是其他哪位皇子的眼線,去結(jié)交一下也是無妨。況且以那和尚這等人才,自己不要,遲早也會被其他皇子收羅了去。與其如此,不如......
想到這里,朱棣已然回過顏色來,哈哈笑道:“哈哈哈......我與大師有過一面之緣,也算是故人了,見見又何妨呢?見見又何妨呢?哈哈哈哈”。可話雖如此,徐賁卻已然瞧出這位四皇子的眼中已經(jīng)露出了異樣的光彩。
太廟在承天門和端門之間,西為社稷壇,東邊就是太廟了。
朱棣領(lǐng)著徐賁重新跨上千步廊,片刻便來到一座黃琉璃瓦重檐蓋頂?shù)拇蟮钋啊4蟮畹拈芟伦淙龑訚h白玉須彌座,上面懸掛著一副九龍貼金額匾,上書“太廟”二字,字體挺拔俊逸,朱棣認得這正是翰林學(xué)士宋濂的筆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