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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聽朱棣感慨,道衍不禁一笑:“四面不靠的皇子?燕王何出此言呢?既然燕王已然封王,您還想能靠誰呢?嘿嘿嘿,依我看,燕王何妨改一改想法呢。改成還有誰來靠您不就好了么?”
朱棣不禁一愣,默默沉思,這才發(fā)現(xiàn)道衍說得入木三分,自己一直都在想著靠人,靠群臣,靠武官,卻沒想到論本質(zhì)應(yīng)當(dāng)是他們來依靠自己才對。可如何才能讓人依附到自己身邊來呢?
道衍自設(shè)了一問,又自答道:“還有誰來靠燕王呢?嘿嘿,人性至惡,從來不附有德者,而附強者。燕王若要有人來靠,便只有讓自己變強,而不是為一些小事獨自抑郁寡歡,唉聲嘆氣啊。哈哈哈。”
說著道衍又沉吟著繼續(xù)道:“話說回來,燕王方才所言不假,確是只有燕王一位皇子住在宮外。可住在宮外又有什么不好呢?若不是燕王住在宮外,哪里會有有張興、張玉、邱能、朱亮等一干虎賁將士來府與您結(jié)交啊?”說著又是冷冷一笑,閃著深不見底的三角眼,環(huán)視了四周見并無其他人,這才又輕輕用指節(jié)敲了敲茶桌,悄聲道:“那些住在宮里的皇子又能結(jié)交些什么人呢?嘿嘿嘿,都是宋濂,方克勤、楊懷寧一干文人罷了。那又有什么用呢?嘿嘿嘿”。
朱棣聽他說得稀奇,不禁放下茶杯詫異道:“宋濂,方克勤都是一時文豪,天下讀書人的楷模嗎?誰不心思神往啊?”
道衍凝視著朱棣,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道:“殿下難道認(rèn)為天下會由一群儒生把持嗎?”
朱棣愕然:“天下亂,看武將。天下安,看文官。本是常理啊,難道不是么?”
道衍放下茶杯,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殿下好迂啊,您且仔細(xì)看看朝堂,何時是讀書人的朝堂?天下未定時,我洪武皇帝帶著衛(wèi)國公徐達(dá),鄂國公常遇春一干武將掃平天下,你且看看西配殿二十八功臣,有哪個是文臣了?”
說著道衍眼中冒出精光,病怏怏的模樣早已沒了蹤影:“如今天下已定,把持朝政的是李善長、汪廣洋、胡惟庸之流,他們是讀書人嗎?”
說到激動處道衍斷然自答:“不!李善長、汪廣洋、胡惟庸都不是文臣,而是權(quán)臣。他們并不是真正的讀書人。他們與劉基劉伯溫相近,卻又很是不同。殿下且仔細(xì)看看洪武皇帝定天下治天下的那群虎狼之師里,真正的讀書人怕只有宋濂一人罷了?!哼哼,可殿下又何曾見那宋濂掌過實權(quán)?皇帝不是叫他起草文書、便是叫他教育皇子罷了。哼哼哼,皇帝是不會把天下治權(quán)交給像宋濂這等文臣的”。
道衍看著聽得有些發(fā)愣的朱棣,話鋒悠然回轉(zhuǎn),閃著三角眼試探地問道:“殿下方才說,天下亂靠武將,天下安靠文官。貧僧也覺有幾分道理。可殿下認(rèn)為如今天下太平,綱常已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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