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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想了想,雖覺得屈辱,卻也只得默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只見道衍又伸出一根手指,斷然道:“二、燕王的封地在北平,鎮(zhèn)守北平的是您的舅舅曹國公李文忠,請燕王修書曹國公,請其在北平擇一良地修建燕王府?!?
朱棣一愣,在北平封地請修燕王府可是件天大的事,必定會震動朝野的。誰知道這一招對是不對?若萬一這一步走錯了,那可是要惹出不小的麻煩的啊。
道衍見朱棣猶豫,嘿嘿一笑,捻著念珠,半睜著三角眼:“嘿嘿嘿,燕王殿下......皇長孫一出世,皇帝如今是要鐵了心要保太子了的。葉伯巨的奏折其實(shí)只講出了一面,皇帝是否會往深處想還無從可知。可既然被葉伯巨點(diǎn)出來了,如若皇帝若當(dāng)初廣封藩王時沒有料到此舉會對太子造成沖擊的話,那此時皇帝也已是心如明鏡似的了。但是藩王已封,皇帝也是騎虎難下。一邊不能自食其言,另一邊又要維護(hù)太子。所以若燕王殿下能修書曹國公修建燕王府,一來可以自明心志,表明并無爭太子的意思,也可以撇清前些日子惹出來的嫌疑了。二來,此舉也可挽皇帝于兩難之間,只要諸皇子順從地要到邊陲就藩,那大臣們一時也就無話可說了,皇帝也不用自食其言、為當(dāng)初分封藩王的做法辯解了。此舉一舉數(shù)得,有何不好?殿下又何必猶豫呢?”
朱棣卻不禁沉吟:“若皇帝真讓我就藩呢?那可如何是好?”
道衍似乎看穿了朱棣的心思,哈哈笑了起來,繞著亭子走了兩圈停住腳步,盯著朱棣這才問道:“可燕王又何必非得留在京師呢?”
朱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也是一愣,暗暗問自己,也都覺得詫異。自己為何非得留在京師呢?若只做一個親王,那遠(yuǎn)離京師就是遠(yuǎn)離了皇帝的管束,樂得逍遙自在,本該是心里巴望不得的事情??蔀楹巫约簳榇擞艚Y(jié)呢?難道自己心底藏著什么連自己都不可明言的東西?
見朱棣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道衍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笑意,旋即一閃而逝,又復(fù)肅然道:“燕王何憂思之深呢?皇帝真要讓您就藩那是以后的事??扇缃竦男蝿?,皇帝生疑,太子勢起,燕王再不設(shè)法自保還要如何呢?又還能如何呢?”
聽道衍如此說,朱棣心頭縱有千般心思也是萬難出口了,眼中閃過一絲冷峻和憂郁,勉強(qiáng)笑了笑,感嘆道:“是啊,都被逼到這份兒上了,本王還能怎樣呢?”
道衍見朱棣如此,心知萬萬不能絕了這位多災(zāi)多難皇子的決心,否則日后要想挽回就難了,便又道:“燕王殿下,勢雖不可逆,卻不是不可變,事在人為便是說的這個道理。您萬萬不可就此消沉啊”。
說話間道衍眼中又忽然閃爍,貼近了朱棣,悄然道:“燕王雖然不可再與大臣結(jié)交,可并不是不能施恩的啊,否則昔日交情豈非就付諸流水了嗎?”
說著道衍又是一頓,沉吟了片刻,嘴角吊著笑意:“嗯......還有一類人也請燕王殿下留意?!?
“哦?什么人?”
“宮人太監(jiān)!”道衍瞇著眼,悄然笑了起來:“此類人身殘位卑,最易為小恩小惠打動。而且他們與宮內(nèi)聯(lián)系緊密、千絲萬縷,猶如一張蜘蛛網(wǎng)將皇宮緊緊圍住,宮里但凡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都是不能逃脫他們的眼睛的。哼哼,這么一群人,最是有用、又最易收攬,卻無人問津,嘿嘿,燕王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話已經(jīng)說得極為露骨了,朱棣皺眉想了想,心頭悠然閃過一絲清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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