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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喝到半夜,酒場終于結束。
待眾人走后,韓義酒意濃濃,泛著干嘔道:“以后,咱們還是要少喝點,這樣喝下去,會死人的。”
王默也有點頭重腳輕,戲謔地笑道:“男人喝酒,哪有幾個要臉的,說話跟放屁差不多。”
韓義沒有理會王默,磕磕絆絆地走出去,上樓睡覺去了。
王默一頭倒在床上,卻始終無法入睡。
腦袋里事情太多,如同走馬燈似的,一會兒想到王蓉,一會兒想到父親,一會兒又想到老賴。
橫豎都是睡不著,王默干脆爬起來,用冷水洗臉醒醒酒。
回到三門墩后,王默應酬太多,一直也沒有機會好好的想想自己今后。
雖然,王默因為養病而不得不回到三門墩,可是這種蹩腳的借口,一直在他心里不斷的折磨著他,叫他下意識的想要回避即將要面臨的現實。
在這樣的生活狀態中,王默其實就是抱著一種隨遇而安的態度,有一種得過且過的意思。
人在生活的低潮階段,真正需要的不是情感的依靠,而是耐心的等待。可惜,王默不明白這點,他以為心空著,就需要一個人來住著。
從王蓉的各方面條件來看,說她優秀也不為過,可是,人在追求異性時,天生就看不見自己,眼睛里全都是對方的影子。
王蓉的恬靜與溫柔,大方與美麗,這些優點都在王默的眼里不斷的放大,最終在心里扎下了根,徹底擾亂了他的理智。
王默就細細想,王蓉對他的種種態度,這關系到愛情的成敗。
憑著感覺,王默覺得王蓉應該不討厭他,否則兩個人之間的說話就不會如此輕松和愉快,而且在跳舞時候,也不會任由王默搞一些小動作。
男人追求女人,最好的辦法絕不是甜言蜜語,而是行動。這句話,王默不記得是誰傳授給他的,反正他也覺得有道理。
一旦主動提及,就面臨著有可能被拒絕,從而將自己置于一個尷尬的境地,失去了追求的良機;而付諸行動,尤其是身體小心翼翼的接觸,就會考驗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態度,從而可以做出正確的判斷與相應的調整。
男人們私下里往往會交流追求女人的所謂心得,王默曾經從幾個狐朋狗友身上也學習到不少有用的經驗。
請女人跳舞,往往就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只要女人同意了,就可以通過不著痕跡的身體接觸,試探對方,或者叫誘惑對方。
其中,最好的辦法莫過于跳舞時相互之間的交談。
人在跳舞時交談,由于受到舞曲音樂的干擾,難免會聽不清楚彼此之間的談話,而為了聽得清楚,男人就可以順勢將身體靠近異性,這樣就會在不經意中時常會觸碰到異性的身體。
王蓉個子很高,又穿著高跟鞋,兩人話也多,正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兩人嘴一直沒有閑著,一邊跳舞一邊說著悄悄話,為了聽得清楚,王默就不得不將頭靠過去,這樣兩人的臉就不免發生偶爾的耳鬢廝磨。
發現了這點,王蓉就想將身體往后退,結果,王蓉退一點,王默就跟進一點,一來二去,兩人反而貼的更近了。
在昏暗的燈光中,王蓉佯裝嬌羞,白了王默一眼,也就默認了這種小把戲。
男人一旦動情,往往就會掉進自己編織的種種游戲之中,總以為自己是個情圣,而實際上,情圣與情獸也只一步之遙。
愛情的美好往往在想入非非之時,這個時候王默亦是如此。
后半夜,王默強行終止了對王蓉的種種幻想,終于回到現實中來。
愛情畢竟不是生活的全部,王默想起來還有其他要辦的事情。
王默打開皮箱,翻出一個日記本,從中拿出了幾張借條,在燈光下,好好的仔細地看了一遍。
自從父親將這幾張借條交給他之后,王默就將它們疊在一起,放在了日記本里封存了好多年。
第一張字條上寫著孫啟民借錢五千塊,時間在九零年六月份,正是王默父母感情緊張的關鍵時刻,王默不清楚,父親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何還要將錢借給外人。
王默記得,以前就有因為借錢給老鄉的事情,母親和父親慪氣過,吵過,鬧過。
母親覺得那是自己的血汗錢,必須要回來。而父親則認為借給老鄉沒有什么不對,再說了,老鄉保證年底一定會還錢的。
到了年底,老鄉沒有還錢,母親急了,就逼著父親去要錢,結果自然讓母親大失所望。
后來,母親自己便去要,由于追債太緊,老鄉口不遮掩之下,不小心說漏了嘴,“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那時,王默剛上技校,人還是一個愣頭青,聽說了這件事情后,就很生氣,他就起了報復對方的心思。
王默找了一個空瓶子,裝滿了汽油,準備晚上去這個所謂的老鄉家里偷偷的放火。
這件事情幸虧被妹妹小紅發現了,驚慌之下,就向母親告密揭發了。
母親聽后,大吃一驚,抱著王默嚎啕大哭,勸道:“兒啊,你可不要犯傻,要錢的事情你不要管,我去慢慢要,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兩年,總會要回來的。你要是放火,出了事,錢就是要回來,還能有什么用?”
事情過去好多年了,每當王默想起自己沖動時產生的這個極端想法,就感到后怕,一旦燒死或者燒傷了人,就注定了一個可悲的下場。
后來,母親聽了一個高人的指點,決定去昆密里市法院告狀。
一個法院的干部接待了母親,聽了母親的哭訴,怒不可遏道:“你放心,這還是共產黨的天下,你的事情我管定了。”
后來,包括寫訴狀都是由這個法官一手代辦的。
官司打贏了,可是事情并沒有完結,老鄉堅持稱家里沒有錢,想還錢可沒有這個實力,這就導致判決書成為無法兌現的一張空頭支票,
之前,這樣的訴訟官司不少,都是到了打贏官司這一地步,卻被老賴拒不執行,從而無限期的掛起來,
用法院的某工作人員的話說:“共產黨也得給人留一條活路吧,不可能為了這點錢,就讓一個家庭破敗,從而一無所有。要不,你提供被告有錢的證據,我們馬上就去凍結財產,甚至拍賣房產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