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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王默起床,頭疼的要命,身體上也是出現了一片片紅色的風疙瘩,尤其是頭上瘙癢的極其厲害。他找來一把梳子,開始使勁的梳頭,結果見效甚微。
這種病痛的折磨,從前年開始至今已經近兩年了,而且有愈演愈烈的發展趨勢,這種瘙癢不是身體表面皮膚感染帶來的那種并發癥狀,而更像是骨頭里有成百上千的螞蟻在不斷的蝕咬。
王默只好扔掉梳子,用十根手指與這難熬的瘙癢,做著艱苦卓絕的斗爭。不一會兒,身體各處都是斑斑血痕,頭皮上也有血跡滲出,似乎只有片刻的疼痛才能暫時止住這難言的身體反應。
連連喝了幾杯溫開水,王默感覺到腸胃舒服了許多,就打開房門通氣,然后開始洗臉刷牙,收拾房間。
這個時候,韓義下樓來找王默。他咧開嘴道:“我靠,終于把你喝多了?!?
“能不喝多嗎?我等于一天連喝了四場酒?!蓖跄呐哪X門,“昨晚,我沒有說胡話吧?”
“逑,你那嘴掛著鐵鎖頭,想撬出一點秘密根本就不可能。”
王默這就放下心來,他很耽心自己酒醉會失禮,道:“哎,斷片了,我只記得最后是四個人喝酒,后來怎么散的,就忘得一干二凈了?!?
韓義笑了,就將他們三人替王默要債的事情也一并說了。
王默聽了一愣,隨后就是強烈的不安,昨晚上最后四個人喝酒發生的所有的事情,他是一點點印象都沒有。
王默知道這三人都是混人,喝了酒上門要債,酒能亂性,肯定不會折騰出什么好事情。
“你給我說說,你們都去誰家要債去了?”王默鎮靜下來,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韓義根本就不清楚王默內心的想法,依舊大大咧咧笑道:“太晚了,剛子說去蔣福星家,我們就過去了,媽的,敲了半天門,蔣福星嚇得愣是沒敢開門?!?
“那后來呢,你們回來了。”王默追問了一句,這才是重點。
“回來個逑!不開門還想躲起來,我們三個就踹門,差點把門都踹爛了,屋里黑乎乎的,一點動靜都沒有,蔣二家有條狗亂叫,龐永亮就爬上墻,站在院墻上,拿石頭砸狗。”
聽到這兒,王默就知道這幫家伙要壞事,三個二桿子加上酒醉后的沖動,一定會把事情搞大,沒事還好,有事就是一坨屎,十里八里都能聞到。
王默臉上神色不好,但也沒有絲毫辦法,事情都做了,再發脾氣,只能讓事情更糟糕,他就耐著性子慢慢聽。
韓義絲毫不管王默臉色變化,依然是一副興奮的樣子,手舞足蹈道:“媽的,真過癮,好多年沒有這么痛快了,最后,我們三個人都爬上墻,走到平房上面,撿土塊,木頭塊,還有廢鐵,開始向房子里一頓猛扔。窗戶玻璃稀里嘩啦全碎了,房門也砸壞了,后來房子里面傳出小孩子嚇哭的聲音,我們這才走了?!?
王默臉色難看,忍不住罵道:“你們這幫蠢貨,蔣福星家啥都沒有,砸了能起什么作用?”
韓義臉一紅,道:“老大,這不是喝酒喝多了嗎,也沒有想那么多。”
隨后,“嘻嘻哈哈”勸道:“沒啥大事,老大你放心,昨晚上沒有人看見我們,天太黑,沒有燈光,誰知道是我們做得。就是警察找來也不怕,就說我們都在喝酒,這么多人證,怕個逑!”
王默沒有搭理韓義,警察也不是酒囊飯袋,天天與犯罪分子打交道,什么把戲沒有見過,哪里是那么好糊弄。
臨走時,韓義又道:“老大,你放心,我去給剛子和龐永亮說,絕對不會露餡,把你供出來。如果公安找來了,你就說你喝多了,啥都不知道。當時你在我家喝酒,有我們這些工友陪著喝酒,還有我們領導都可以作證。”
王默想想,也只能這樣辦了。
當天,一切都很正常,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
王默一顆心就放回到肚子里,在下午班下班之前,給醫院外科打了一個電話,想約王蓉晚上出來,結果這次,王蓉說她有事,婉言拒絕了,這就讓王默心里七上八下。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鐘,王默接到了吳憲剛的電話,說是公安局刑警隊的隊長邢開運找他,讓他去一趟分局。
事情終究沒有躲過!要來的,還是來了!
“你小子,是不是嫖風被人舉報了?”
吳憲剛笑著和王默開了一個玩笑,兩個人簡單聊了一會兒,吳憲剛告訴他,還要寫一篇德育論文,開學了要交上來,這是所有一中教師寒假期間的一項工作。
說是寒假,也只有個別老師能享受到,一般而言,凡是與高考有關的課程,假期都是要補課的,只有體育,計算機老師不用補課。
掛完電話,王默就往公安分局走去。
在路上,王默仔仔細細的想清楚了種種細節,也想好了如何應對,而不至于在細節上露出破綻,總之,堅決不能承認與自己有關系。
三門墩公安分局還是八年前的老樣子,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平房。
走進門廳,在值班室登記后,王默穿過走廊,在里面一間辦公室,找到了刑警隊的隊長邢開運。
“跟我走!”
邢隊長聽完王默介紹后,就板著臉丟下來一句話,然后,帶著一個小警察徑直就出了辦公室,向后院走去。
直覺告訴王默,這次麻煩不小。
走到一間房子門前,邢隊長停下來,小警察就站在門旁邊,眼光緊緊的盯著他,給王默帶來一種莫名的壓力。
邢隊長推開鐵門,帶著王默進去。
跨入鐵門時,王默腳步有點沉重,下意識眼睛就往四處看。
沒曾想,小警察在背后猛推了他一把,喝道:“磨嘰什么?還不趕緊進去!”
鐵門“咣當”關上之后,房間里的光線就暗了下來。
王默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審訊室了,接下來應該就是電視里經常見到了審訊。
“坐下!”
讓王默坐到一個小板凳上,隨后,兩個警察就居高臨下,站著開始了審訊。
“叫什么名字?”
王默繃著臉,道:“不是你們打電話叫我來的嗎?”
“媽的,皮癢癢了是吧?!?
小警察火氣很大,從墻上拿起一個電棍,打開開關,立刻電棍前端就冒出一片青藍色的火光,然后示威似的,在王默眼前晃了晃,喝道:“問你什么就老實回答什么?再敢犯賤,媽的就捅你一下。信不信!”
邢隊長走到王默眼前,和顏悅色的道:“我們問你話,問什么你就說什么?”
“叫什么名字!”
“王默!”
“年齡!”
“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