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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十二月,順治皇帝終于等不及了,他將預先擬好的封董鄂氏為皇貴妃的圣旨拿出來,公之與眾,前朝、后宮皆為之驚駭。
文惠在淑妃、銀杏等人的悉心照料下,胎氣穩定,小腹也日漸隆起,而后宮諸事,文惠在宛若的協助下也順風順水。表面看起來,一切似乎風平浪靜。
自文惠被立為皇后之后一直“透明”的靜妃,在聽到董鄂氏晉升為皇貴妃后再也坐不住了。如今皇后根深蒂固,又來個專寵的皇貴妃,她靜妃再也不能坐以待斃了,她要為自己的未來謀劃一番,即便不能東山再起,也不能讓此二人逍遙快活。她想著,后宮之主非她莫屬,文惠不過是她的侄女,如果安分守己甘居妃位的話倒也罷了,如今不僅被冊立為后,還有了孩子,即便不能撼動其后位,也要讓她沒了孩子這個砝碼。可是怎樣讓文惠“沒”了孩子呢?要是東窗事發,那她孟古青這輩子也太不值了,唯一的辦法——嫁禍!可是嫁給誰呢?淑妃?她與文惠姐妹情深,且太后親自指定淑妃照料文惠,且淑妃出名的膽小,到時料誰都不相信淑妃會陷害皇后。皇貴妃?她是皇上如今的專寵,恐怕沒有機會,就算有機會,皇上也不會相信,就算相信,也一定竭力護著她。那么嫁誰呢?靜妃眼前出現個人影——恭妃!此人輕浮張揚,一旦嫁禍成功,所有人都會相信。可是,究竟如何嫁禍呢?靜妃苦苦思索了幾個月。終得答案。
那日,靜妃從寢宮販衣櫥里翻出一個荷包,是當年她為中宮皇后時恭妃所贈,她拿在手里思索了一番,計上心頭。她把荷包拆開,從衣堆里取出一包事先準備好的麝香,仔細地灑在拆開了的那片恭妃親手繡的布片上。接著她用這布片包在一個暖爐上,仔細地用繡花針縫好,最后在外面灑了幾滴玫瑰露。聞著荷包上的縷縷香氣,她奸邪地笑了。末了,她又從內室取出一包預先備好的附子,藏進衣兜里。
一切就緒,靜妃一大早忐忑不安地來到了恭妃居住的延禧宮。她假裝恭敬地向恭行禮,恭妃對她一如往常般的嗤之以鼻。
“恭妹妹。今兒還沒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吧?”靜妃試探著。
“今兒天冷。”恭沒好氣地,“再說皇后娘娘如今有孕在身,便免了各宮姐妹到寧壽宮去請安。你不知道嗎?”
“唉呀。我給忘了。”靜妃假惺惺地道,“瞧我人老珠黃的,記性也不行了。還是恭妹妹年輕,不光皇上喜歡,皇后也喜歡。”
恭妃聽到奉承的話嘴角露出一抹得意:“那是,皇上日理萬機,皇后娘娘可是把我放在心坎上,這不。”她得意地朝桌上一指,“皇后娘娘又賞賜給我一支高麗參。娘娘說了,娘娘如今有孕在身,不宜進補人參。這高麗參啊,補氣養顏,是冬日進補的好東西呢。服用了這高麗參,還能使臉部光潔白皙。哎,皇后娘娘賞你了嗎?”恭妃很是自得。
靜妃心里妒忌著,卻沒有表現出來:“唉喲,我哪有這等福氣喲!自從皇后娘娘入宮后,誰還會記得我呀?哪像恭妹妹,圣眷正濃……”
“對了。”恭妃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說靜妃,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哦,恕姐姐我冒昧,近日天氣漸冷,我在菊心整理過冬衣物時,翻到了昔日恭妹妹送我的荷包……”
“荷包?”恭妃鄙夷地打斷她,“這都多少年了,你還舍不得扔!”
“這是當年我初入宮時的紀念……”靜妃有些傷感,“不怕恭妹妹笑話,想當年我為中宮時,恭妹妹親手繡了這個荷包送我做紀念,我一直珍藏著。后來被貶,別的都不要了,唯獨這個我舍不得扔,那是恭妹妹一番心意啊。”
恭妃也被她感染了,她小聲道:“其實當時姐姐被廢錯不在姐姐。咱們生活在皇宮,生活肯定比宮外奢華,這也不是大錯。唉,算了,難為姐姐還記得。”
靜妃聽到這里,看到了希望,她繼續道:“是啊,我怎么會忘記,所以我特別把荷包拆了做成暖爐套子縫在外面……”說著靜妃從菊心手中拿過那個手爐。
恭妃一眼看到了那片她親手繡的布片,她疑惑地看著靜妃道:“姐姐,你這是……”
靜妃接話道:“如今天寒地凍的,姐姐是想著妹妹嬌生慣養,怕出門凍著了,所以親手做了這個暖爐套子包在外面,一來可以讓妹妹的纖纖玉手不再受冷風摧殘,二來看到這個暖爐,妹妹便能想到我,你我姐妹一場,也不枉你曾經對我的一片心意。”
恭妃被打動了,激動不已。靜妃從衣兜中取出一包附子:“妹妹,這是我托人從西北弄來的附子,太醫說冬日用附子泡酒洗腳,還能活血通絡,強身養顏。特別是冬日的晚上,洗過之后還有助于睡眠。”
“妹妹不懂這些。不過,聽姐姐這么一說,還真是好東西。這么好的東西,姐姐怎么自己不用呢?”
“妹妹有所不知,正因為是好東西,所以才要與好姐妹分享。”
恭妃甜甜地笑了:“既然如此上好,妹妹可否再問姐姐要些?如今皇后娘娘有孕在身,需要好的東西來進補。而且妹妹聽聞,皇后娘娘晚上的睡眠很不好,天又冷,姐姐若是不介意,妹妹這就借花獻佛,把姐姐送的全數贈予皇后娘娘。”
靜妃一驚,但她此刻不便阻攔,只道:“妹妹呀,你贈給皇后娘娘,我這做姐姐的當然支持,但是能否麻煩妹妹,不要告訴是姐姐我送給你的呀。”
“這是為何?”恭妃頗為不解,“既是好東西,為何不讓皇后娘娘知曉?”
“妹妹有所不知。”靜妃解釋道,“我初入宮時即為皇后,但后來被廢,自覺無甚臉面面對皇太后和皇上以及宮中諸位姐妹,說起來當今皇后是我的侄女,但在皇家卻是……怎么說呢?她是妻,我是妾,這讓我這個姑姑情何以堪?所以我不便親自送去給皇后娘娘,妹妹你有這份心,姐姐很是欣慰,你送與我送,其實并無分別,只要咱們做嬪妃的心意到了就是了。恭妹妹,你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