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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病倒了。她被聞訊趕來的宮女太監(jiān)扶到了床上躺著,面容憔悴不堪,皇帝心疼地守在床沿,太醫(yī)們則跪在床前盡心診治。小李子冒死去往太后的慈寧宮稟報皇帝與宛若的對話,以期太后能體恤皇帝的一番真情,能來承乾宮看望歷經(jīng)失子又抱病前往南苑陪太后養(yǎng)病的宛若。太后聽了小李子的稟報后得知大事不妙,遂著人備轎攆來到了承乾宮。而亦在病中的文惠已稍見好轉(zhuǎn),能下地走路了,她在淑妃等人的陪同下,于太后之后來到了承乾宮。眾人按禮節(jié)行禮后,皇帝焦急地問太醫(yī):“太醫(yī)!皇貴妃情形如何?!”
太醫(yī)嚇得心驚膽戰(zhàn),躊躇一番后,陳太醫(yī)又被推舉出來:“啟稟皇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微臣無能!皇貴妃怕是熬不過今夜了!”
眾人聞言皆嚇白了臉,尤其是皇帝,他瞪大了眼,從床上站起來,一把揪住陳太醫(yī)的衣領(lǐng):“太醫(yī)!你不會誤診吧?!如若診治有誤,朕砍了你的腦袋!”
陳太醫(yī)嚇得魂不附體,但他定了定神道:“皇上恕罪,微臣不敢欺瞞皇上,皇貴妃娘娘原就體質(zhì)欠佳,又經(jīng)歷失子之痛,身體早已大不如前了。且前段時間,又遠去南苑陪皇太后養(yǎng)病,旅途勞頓,又睡眠不足,故而現(xiàn)下微臣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請皇太后、皇上恕罪!”
太后聽聞,長嘆一口氣,文惠見狀,忙給太后捶背,自己也因身體尚未痊愈而咳了好幾聲?;实郯c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道:“小李子,你著人去曉諭六宮,皇貴妃病危,所有嬪妃、皇子、公主齊聚承乾宮,不得有誤!”小李子應(yīng)聲退下。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從椅子上起身,再次坐到床沿,躡手躡腳地把宛若抱在懷中,痛哭不止:“宛若!宛若!你醒醒啊宛若!朕在呼喚你!你聽見了嗎!朕命令你睜開眼睛!快!睜開眼睛!這是圣旨!你聽見了嗎!你要抗旨嗎宛若!你不要嚇朕!”隨著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場的眾人,包括太后和文惠在內(nèi),都淚如雨下。
許是聽到了皇帝的召喚,宛若緩緩睜開已黯淡無光的眼睛,她想到努力地看看四周,她看到了太后和文惠,隨即又閉上了眼睛,吃力地道:“皇……皇上……臣……臣妾……看到了……看到了四……四……阿哥……皇……皇上……保重……”話還沒說完,宛若的右手突然懸掛在了皇帝的臂彎里——她歿了!皇帝驚呼一聲:“宛若!”便淚如泉涌。
除了太后、皇帝和文惠三人,其余人等全部下跪,承乾宮一片哀嚎。
慈寧宮側(cè)殿的貴太妃,在聽到宛若歿了的消息后,發(fā)出了一陣極為驚悚的笑聲,詭異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紫禁城上空,久久揮散不去……
自宛若歿了之后,文惠作為后宮之主著手置辦宛若的后事,著人整理宛若的遺物。就在宛若薨逝的次日,皇帝第一次正面對著文惠發(fā)火。文惠雖然不得帝寵,但皇帝從來沒有對她發(fā)過火,只是冷淡。這次,文惠認為宛若雖位份尊貴,但畢竟是側(cè)室,她采取了高于其他嬪妃的喪儀規(guī)格來置辦宛若的喪事?;实壑獣院蟠鬄閻琅K麘崙嵉溃骸巴鹑魠f(xié)理六宮多年,早已超出一個皇后的職責,為何還要按妾室之規(guī)格來置辦?!況宛若生有皇子,和碩榮親王,為何不按最高規(guī)格來置辦?!”
文惠被問得莫名其妙,她不服氣地道:“皇上,臣妾乃是皇后,皇貴妃之位自然要按皇貴妃的儀制來操辦。臣妾以為無何不妥。”
皇帝嗓門提高了八度:“有何不妥?!你是皇后?朕早已停了你的中宮箋表,何來皇后之權(quán)?!你嫉妒宛若,故而趁此壓低她的喪葬規(guī)格,你意欲何為?!”
文惠強忍住淚水道:“皇上,臣妾乃是當今皇太后親自下旨欽定的皇后,如要廢去臣妾的皇后之位,還得問問文武百官和蒙古答不答應(yīng)!”一向柔弱的文惠再也忍不住積壓多年的憤怒,第一次朝皇帝如此大膽說話。
皇帝頗為意外,但他更不能示弱:“你是在將朕的軍嗎!好!這一次,朕決定了!宛若生前未做過皇后,朕在她辭世之后,讓她做個永垂千古的皇后嫡妻!朕這就擬旨,立宛若為后!”
文惠驚呆了,她擔心以皇帝的個性和對宛若的寵愛,絕對會做出她意想不到的事。她跪了下來,道:“皇上!您立了宛若為后,那臣妾……臣妾何以在后宮眾嬪妃中立足?何以在天下人面前立足?臣妾入宮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請皇上看在皇額娘面上,不要行此舉……”
不提太后也罷,一提太后皇帝更加惱怒,他想起了親政伊始,雖然擺脫了多爾袞的專權(quán),卻事事無法擺脫太后的干預,立后也不例外。
果然,太后在得知皇帝要封宛若為皇后后第一時間來到了養(yǎng)心殿,她對皇帝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無奈皇帝圣意已決,沒有任何轉(zhuǎn)寰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