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等他劃洋火好跑,可是等了許久不見動靜,最后慢慢站起來抖抖身子,綠瑩瑩的眼睛閃閃發光。
終于,等了一刻,狼嘴巴開始越來越挨近地面,大尾巴一下一下在地上摔動,他知道,現在該狼向他進攻了。
果不其然,灰狼下巴貼近地面,眼里放著光,趾出獠牙,嘴里發出低吼,開始向他一步一步逼靠上來。
形勢恐怖至極,他只好慢慢后退,心里害怕卻沒有一點主意。
他天性強悍,雖然害怕至極,動作卻沒有一點慌亂,要是換了別人,此時不知已經是什么樣子。
一步,一步,他不停地退著,狼卻不讓他直著退,從旁邊把他逼向山崖,終于到了無路可退,狼示威性地呲牙向他一撲,雙方還剩下不到三米。
他一緊張身子靠在了山崖上,只聽“當”地一聲,他和狼都是一愣。
原來是背后嗩吶碰在了崖上。
二話不說,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他把嗩吶抽過來對在狼頭上。
狼正在想著先吃他那條腿,卻見突然一個亮閃閃的盤子對在自己頭上,中間有個黑洞,不知道是啥東西,向后猛退一步提防。
唐秉禾用勁一吹,“烏拉——”一聲大響,在荒山野嶺之上又是照著狼頭,實在恐怖至極。
正不知何方魔鬼,把個狼嚇得,轉過身子,夾住尾巴,“嗷——”的一聲彈射而出跑得比箭還快,轉眼不見。
————————
這一聲大響也把自己嚇了一跳。
看看嗩吶好好的,這個嗩吶在他手上從來沒有出過這聲音,心里知道這是吉人天相有救了。
喝了飽飽幾大口酒提提神氣,搖了搖頭,摸了摸臉上的汗水,緊了緊不知什么時候松了的褲腰帶,向前直追下去。
追出老遠才看見那該死的狼,別無二法,再喝一大口酒,酒也差不多完了,把嗩吶對正狼頭直壓過去。
心里說:“沒有別的辦法了,這回再來一下看還行不行,行的話就該爺們干你了。”
狼這回站在路上,對剛才的事還沒有搞清楚,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卻見這人又把那亮閃閃的盤子對在了自己頭上,中間還是一個黑洞。
動物與敵手交戰的時候,通常情況下有一種特性,就是當對方的嘴比自己的嘴大了許多時,一般都會撤退。
不信你拿一個嗩吶這樣的大銅嘴一下子對著狗頭、牛頭、馬頭上試試,不用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不要在人多的地方試。
當然,你要實在是好奇心太重,也可以猛地把亮閃閃的大鎖吶口一下子對在馬頭,牛頭上猛吹一下,肯定會讓你終身難忘。
也許狼把嗩吶的黃銅口當成了唐秉禾的嘴,怕那大黃嘴把自己給咬了,而且這么大亮閃閃的嘴咬起來肯定不是一般而是三般的疼,肯定不是好玩的。
狼心里確又明明知道他確實是個人,當然那魔鬼般恐怖的怪叫更不明白。
唐秉禾卻不知道這些,他只以為狼怕嗩吶或者是嗩吶的聲音,因為聲音本身就是動物的防身之本,所以,只管把嗩吶盡量湊近狼頭,待近了再吹。
這狼本來呲牙咧嘴低吼威脅,卻見大黃嘴不管三七二十一照自己頭上咬來,后面伴隨著急重的腳步。
狼可不傻,還能讓大黃嘴咬上?
聰明絕頂的狼轉身急跑,唐秉木見狀急吹。
這一吹沒有吹在狼頭上卻吹在狼屁股上:“怪呀——”的一聲大響,聲音與先前又有不同。
只見急跑的狼屁股猛沉,像被什么東西壓了一下,身子下沉中尾巴急收,掙扎了一下,嘴里同樣發出“嗷——”的一聲飛跑出去,看來是被嚇壞了。
此時的唐秉禾與先前已經不同。
他頭發直立虛張,兩眼通紅發直,臉色青紫茫然,仿佛沒有了思想,情近顛狂,是拼著與狼斗狠,是酒勁上來了,還是被狼嚇住了卻也不得而知。
只知道看狼跑了抬腳就追,一追又跑出很遠,一人一狼一追一逃上了文家山。
來到一塊平地,分了兩條路,一頭過窄道上坡,一頭是兩山相夾的房子,這房子不是人家,正是才修沒有一年的“黑神廟”。
狼想從窄道上坡卻見大黃嘴在那等著咬它,返身沖進廟門。
唐秉木緊隨急進,借著夜光對狼大吹嗩吶。
狼驚恐萬狀,返身急逃向門外沖去,那厚重的雙開廟門沖開后此時正好回彈,剩下一個稍縱即逝的門縫。
狼掙命想從門縫沖出去,豈知頭剛過去脖子被門夾住。
這厚重的門被急沖后回彈的力很大,狼沖過來的力也不小,兩股力用在了一起,當時被狠狠夾在了那里。
狼肩膀扛住了門,門還分不開,唐秉禾睜著通紅的眼睛,對著狼屁股使勁吹猛吹——。
此時,外面天已放了微光,天快亮了。
山里人們是非常勤勞的,早晨一般都起得很早,有那出山的人,三個五個相邀著路過此地,老遠聽見嗩吶聲,仔細聽來,聲音是從“黑神廟”中傳來,且亂亂地不成聲調。
奇怪,“黑神廟”中除有一個給狗立的神牌外別無它物,卻是什么古怪?
山里人迷信,大早晨碰上這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是一緊,頓覺頭皮上有涼風,喉嚨發干,手指頭伸展不開腳板發麻,誰也不敢向前。
都在猛想今天是個什么日子,有什么兇吉預兆,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壞事,今天怕是有兇惡報應。
膽小的提緊褲帶四下亂看,看看有沒有地方躲。
這地方畢竟不是普通地方,是誰都知道的鬼神之地。
終于來的人多了,人們才大著膽子相擁著向前察看。
推開廟門,只見一條狼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一個漢子毛發須張兩眼通紅鼓著腮幫子對狼吹喇叭,看那狼時,已經死了。
大家圍住漢子奪下嗩吶,連拍帶喊。
唐秉禾紅著眼睛楞楞看人,神情已是木訥,腿一軟倒去被人扶住,再喊時,他兩眼已閉,牙關咬緊,雙拳緊握,那里有應,顯是昏暈過去。
這是一夜勞累連驚帶怕,心力生發已至極限的結果。
一般情況下,常人只要碰見狼就會腿軟,更別說如他一樣整夜相斗。
如果說他最初以自己的,多年與野獸爭斗的膽量,來應對突然襲擊的惡狼還有定力的話,一個又一個的回合里,大大提高和增加他的恐懼感,加以酒勁狂亂心智,以至于失去躲避的基本。
只是憑著強悍的本性追趕不停,最后目不轉睛,已是顛狂,見狼不走用全身力量吹擊,直到魂飛魄散。
有那認識的人急急說與大家,這是誰家的什么人,大家都是一般的山里人,自來熱切相幫,拆下一扇門板,將唐秉禾抬上往倒生灣來。
臨走一個人叫道:“這狼脖子斷了”。
原來這頭狼是被回彈的雙重重門和自己的沖力夾斷了頸骨而亡。
————————
“黑神廟”里發生的這件事情,實屬偶然,但立刻被迷信的人們當作是真神懲惡護主的神話。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傳遍了四面八方。
說是黑狗顯靈咬斷了狼脖子,又說這狼便是前日那條與黑狗爭斗的狼,此番黑狗顯靈除去,是不讓它再作惡,并且越傳越奇,所說不一而是。
后來人們集資捐物,將此廟修葺一新。
一時間,本來寂靜空曠的文家山上,煙飛香飄燭火點點拜者云涌,供品山集。
這里遠古文化屬于氏羌文化系統,生活的居民來自四面八方。
有關隴一帶的秦人,內地軍人和中原及南方的移民,混雜著匈奴人、戎人、羌人、氏人、吐谷渾人、吐蕃人等等,
現今是以漢、回、藏、羌、蒙古、土等多民族雜居地。
人們信奉不同,對此“黑神廟”的供奉各有各的理法。
由于各民族本身自古就有摩擦,加之民族本性性情彪悍,因拜祭直至發生眾多當然的沖突。
這是后話,此間不再一一敘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