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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之蟲也想與日月爭輝,當真可笑之極!我若出劍,你們必死!”南宮辭冷冷地說道,仿佛他整個人都化身成了一把鋒芒萬丈的利劍。這時,他彈身而起,雙足落在仙鶴的背上,仙鶴立時明白了南宮辭的用意,雙翅一展,迎著尉遲焉三人沖去。
錘似流星,鋪天蓋地,可南宮辭長劍一出,好似從蒼穹之中射下一道開天辟地的光芒,光芒所指之處,一切阻撓都化成了吹紙可破的腐朽,就聽接連三聲慘叫,一時間血花飄灑,三具死尸“噗通”一下栽落在地,而三顆頭顱也滾落到草叢之中。
殷長風也是使劍大家,南宮辭適才那一劍,他看得清清楚楚,無論是劍意、劍氣、劍式都發揮到了劍術的極致,可以說是一劍破千招,即便是他也無法擋住這驚鴻一劍。
但見南宮辭從鶴背上飄身落下,將手中之劍緩緩回了劍鞘,緩步而行,來到橋上,看了一眼橋上之人,目光中自有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氣,他輕輕擊了幾下掌,道:“溶溶,扶駱老先生過來吧!”聲音雖然不大,卻聽得分外清楚。
林子深處一個宛如黃鶯般明快的聲音應了一聲,就聽著一陣草木窸窣之聲,林子中走出兩個人來,一老一少,老者有五十來歲,細條條的身材,臉長鼻挺,額頭寬闊,頜下一捧黃焦焦的胡須,再看他身上,一襲紫衣,左臂長袖撕裂,右臂之上衣袖殷紅,并且凝結出一層血繭,而他肩甲處赫然一個核桃般大的血窟窿,顯然被長劍所傷。在老者一旁攙扶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看她臉似芙蓉,目如星波,黛眉微彎,嬌媚難言,端的是一個世間難得的美嬌娘。兩人一路分花拂柳,步履頗有些蹣跚,走了一炷香的時辰,才來到“蘇子橋”上。
“茅山宗”四人一見紫衣老者,人人都“啊”了一聲,云岳出和師妹更是一步沖上,一左一右攙扶住了老者。
“駱師伯,是誰把你傷成這樣?劉師叔、張師哥他們人在哪兒?”云岳出神情激蕩,問道。
紫衣老者張了張嘴,只發出呀呀之聲,卻一句也沒說出來。
南宮辭輕彈長袖,淡淡道:“駱老先生不會回答你一個字的!”
“為什么?”
“因為他的舌頭被人割掉了。”
云岳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紫衣老者又張了張嘴,他這才看清老者的舌頭已被人從中割斷了。
女孩見老者這般光景,早就哭成了個淚人。茅山宗其他弟子也是雙眉緊鎖,一個個愁云慘淡,神色悲哀。
云岳出冷靜下來,沖著南宮辭一抱拳,道:“少俠,你救下我駱師伯,就是我們‘茅山宗’的大恩人,云某人這里拜謝了。只是我駱師伯為何落得這般模樣,還請少俠告知一二!”
南宮辭眉峰一挑,似極不喜歡被人這樣問話,他冷冷瞥了一眼云岳出,才幽幽說道:“駱老先生為何弄成這樣,你還是親自問他得好,我只是順道路過,殺了幾個追殺他的人,又順便把他帶來與你們會合而已!”
云岳出年少氣盛,自然見不得這等性情孤傲之人,語氣生硬地回了一句:“我駱師伯舌頭都沒了,你叫我如何問他!”
南宮辭手中長劍發出一陣嗡鳴,頓時殺氣涌現,他冷冰冰道:“許多年了,還沒有人敢像你這般質問我,勇氣可嘉呀,不過我要告訴你,我殺人向來不分什么正道魔道,只分喜歡不喜歡!你若再聒噪一句,我不介意殺了你!”說罷,沖著那個叫“溶溶”的女孩道:“把東西給了他們,咱們趕路吧。這些人看著煩心!”
溶溶“哦”了一聲,從腰間的布袋中掏出一面黑黝黝的木牌,抬手拋給云岳出。
云岳出劈手接住,他當然曉得這是本門的信牌,門中能得此牌者也不過一十二人,木牌雖不起眼,看著簡單質樸,但在門派中卻代表至尊地位,就見牌面上刻著兩行字“茅山宗華陽宮執法長老駱詩成,掌教鏡微先生宣凈之賜”。就在他手指碰觸木牌背面時,竟發覺有凹凸之感,忙一翻牌,卻見上面也有一行字,字跡殷紅,歪歪扭扭,沾染不少血跡,也不知是用何物刻上,上邊寫著“快去太平鎮蘇子橋救人,跪求少俠”。
云岳出心中一陣懊惱,也覺得剛才對南宮辭態度無禮,便暗暗責罵自己:對啊,駱師伯雖不能說話,但可以用筆寫啊!一會兒找個僻靜之地,讓師伯把事情的原委寫出來,不就清楚了!唉,我這急脾氣何時能改一下,把恩人都給得罪了,豈不叫人心寒!他正要當面向南宮辭致歉,橋下斜刺里卻奔來兩男一女,那女子還沒到得橋下,就嘟著嘴抱怨道:“爹爹,除魔衛道是我們武林正道人士的本分,你和二叔倒是仗劍除魔了,可把我們三個卻丟在后面看熱鬧,哼,出門時還口口聲聲說讓我們在江湖上歷練一番,真碰到了魔頭,就讓我們躲得遠遠得,干巴巴看著,哎呀,大名鼎鼎的‘殷氏雙俠’也會說騙孩子的鬼話!以后信不得嘍!”不言自明,來得這三人正是殷桃兒、諸葛平和殷瑞安。
原來他們三人一直蟄伏在官道旁的草叢之中,諸葛平還好說,悶著頭盤膝打坐,默默參悟《歸元凈一功》晦澀難懂的經文,可殷桃兒、殷瑞安兩個天生喜動,便時不時抬頭窺探橋上動靜,見橋上打斗得熱鬧,心里更是難耐。可“殷氏雙俠”離開之時,一再告誡,萬萬不可擅自上前助戰,他們這才不敢有所妄動,直到橋上打斗之聲歇止,殷桃兒側耳聽了聽,確定無事,才一跳而起,向著蘇子橋跑去,殷瑞安生怕妹妹生事,也忙拉起諸葛平一溜煙兒得跟了上去。
殷長風見愛女及徒弟都來了,板起臉來,沉聲叱喝:“誰讓你們過來的,簡直胡鬧!”一拂袖子,不再搭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