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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先生又為何事嘆息?”白袍青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繼而反問道。
白龍先生雙手扶窗,看著珠江上燃起熊熊大火的寶船,陷入深深的沉思,良久才緩緩說道:“不知江湖可有來人?”
對于白龍先生的這句無頭無腦的話,賓客們無一人能解。
“江湖在,自有來人。先生多慮了!”白袍青年再次飲了一杯酒,輕笑道。
白龍先生哈哈大笑,雙手重擊窗臺,也倒了一杯酒,對著燃燒的寶船說道:“請!”而后一飲而盡!
謝靜觀出了州牧府,并沒有立即去尋找冷天祿他們,而是徑直出了雷州城。
雷州城外,西北方向有一處道觀,由于年久失修,道觀已經衰敗不堪。傾圮的墻上還依稀可見朱紅的油漆,散落一地的琉璃瓦述說著昔日道觀的豪華。只是不知為何,現在已人去觀空,芒草叢生。
馬車在離道觀百米處停下,年老的馬夫下車,從車上搬下一條凳子放在地上,然后掀開簾子,攙扶著謝靜觀下了馬車。謝靜觀沒有立即進觀,而是整理好衣裳,側身仰頭看著路旁荒草叢中的一塊丈高石碑出神。夜風吹來,芒草如水波起伏,石碑上露出一行碩大雋永的大字:王侯大臣于此處下馬。年老馬夫將燈籠高舉,希望把石碑上的字跡能夠照得更清楚些,燈火中,深凹的大字里閃爍著點點金光。歲月無情,鍍金的大字也被摧殘風化得幾乎看不到了。
謝靜觀攏了攏頭發,接過馬夫手中的燈籠,向芒草深處的破敗道觀走去。芒草比人還高,謝靜觀淹沒在荒草里,只能在漆黑的夜里看到細微的火光。草叢里,老鼠受到驚嚇,亡命逃竄。謝靜觀畢竟是女流之輩,雖然心如蛇蝎,視人命如草芥,但是對老鼠卻格外害怕得緊。見到老鼠橫竄,直嚇得她驚呼不止。百米的距離她走了很長時間,也走的異常艱難。
道觀的木門很厚重,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打開過了,謝靜觀使了很大的勁才將其推動。木門吱吱呀呀的呻吟著打開,仿佛力道再大點就會立即倒下來。一股陰風從道觀里吹出來,老鼠成群結隊的從門里涌了出來。謝靜觀大聲驚叫,燈籠從手中脫落,人魚脂灑了一地,轟得燃起一米高的火焰。
火焰把道觀里面照得通透,三清祖師像被厚厚的塵土包裹,沒有了往日的神圣威嚴,反而讓謝靜觀覺得陰森可怖。三清祖師向下,一道灰色的人影盤坐,如果不是有人的五官和滿頭灰白亂發,那枯槁的身形活像一根木頭。
謝靜觀緩步走進道觀,來到木頭前面跪下!“靜觀拜見老祖!”
枯坐不知多少年的老人緩緩睜開眼睛,兩道精光攝人心魄,全然沒有一絲渾濁,這雙眼睛已經超脫了人類所有,比嬰兒的眼睛還要清澈。老人干枯的雙唇輕啟,沙啞的說道:“你有多久沒來看我了?”
“靜觀不孝,還請老祖不要怪罪!”謝靜觀跪在地上,頭深深的埋在膝上,恭敬地說道。
“我知道你是怕打攪我清修,起來吧,我怎么會怪你呢?”老人拍拍謝靜觀的頭,慈祥的說道。
謝靜觀并沒有起身!
“你這次前來,是出什么大事了嗎?”老人問道。
“小魚有難,還請老祖出手相救!”謝靜觀哭腔道,全然沒有在州牧府時那種囂張跋扈之態。
“說吧,有什么難事,居然讓你都束手無策!”老人依舊盤坐在三清祖師像前,沒有起身的跡象。
“小魚為奸人所構,現在身處險境,誰是都有性命之憂,而府中幾百家丁竟對狂徒束手無策,還請老祖出山營救!”謝靜觀話未說完便先哭了起來。
老人聞言沒有作答,而是低頭掐指,而后慈祥地笑道:“你回去吧,小魚自然無事,你不必擔心了。”
謝靜觀一臉錯愕!老祖什么都沒做,怎么說小魚無事呢?她一向非常敬重老祖,視他為神明。這次雷小魚身陷死劫她才親自前來求老祖出山,可哪曾想老祖什么也沒做就叫她回去。雷小魚姐弟二人可算是她命中唯一軟肋,對她來說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謝靜觀想再向老祖求情,但是老人閉目,不再作答。
謝靜觀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推出道觀,厚重的大門訇然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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