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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批上說:“屬辭浮糜,愧對先師!”
那年冬,兩朝元老,戶部尚書柳松林憂郁而死!
至此,文壇多了個吟詠“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的白衣卿相,江湖多了個尋花問柳,醉臥美人膝,搖扇輕歌:“聞說蟲娘新自茸城到,喚取奏清歌。”的風流浪蕩子,廟堂上,終究沒有出現一位經世濟民的良臣賢相!
柳七的詩名并沒有因為“屬辭浮靡,愧對先師!”而煙消云散,天下不少女子比以前更加傾心那個“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的柳七!
秦淮河畔的四大煙柳地,從來都是銷金窟,沒有腰纏萬貫的豪商巨賈,哪個敢輕易涉足?但是有個人可以例外,他無需一擲千金就可以抱得佳人歸,事了臨別,揮毫一首小詞,反倒讓疲憊一夜的佳人嬌聲啼哭,軟綿綿的說上一聲;“柳郎何時再來,別讓奴家望穿了秋水也!”
卞香君住在絳云樓最頂層的天字號香閨,作為絳云樓的頭牌名姬,接待的客人都是江都城內的豪門巨富。哪怕你再有錢,低于六百石的七品官員若想要一親卞姑娘的芳澤,除非你愿意傾家蕩產,不然別說摸手打情罵俏,哪怕看上一眼都是難事。
絳云樓的天字號香閨只有一間,只有坐上花魁寶座的人才有資格入住。十年前,這間香閨的主人是李玉京,李玉京可謂絳云樓的傳奇,年近四十依舊生的如二八嬌娘,絲毫沒有年老色衰的跡象。絳云樓老鴇以六十九歲高齡病故后,李玉京才脫去紅妝閉門謝客,正式接手絳云樓,成為新一代老鴇。在她之后繼任頭牌的香閨主人叫董小宛,五年前絳云樓來了一個客人,董小宛與他一見鐘情,經過三年的生死絕戀,在兩年前被客人花巨資贖身,納為臥床侍妾。不過后來聽人說,那位客人是個欺世盜名之徒,為董小宛贖身一年之后,騙光了她十多年的積蓄,而后消逝人間。董小宛傷心欲絕,投水自盡了。
在董小宛離開絳云樓后,入住天字號香閨的就是李香君。李香君身世如何不為人知,江都城內只要是能開口說話的人都知道,卞香君十三歲被賣入絳云樓,接受李玉京的親手調教,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關鍵是還長得美若天下,清麗出塵,全然沒有風塵女子的浪蕩氣色。十六歲那年,正是柳七落第,聲名最甚的時候。那時的卞香君還不是絳云樓的頭牌,董小宛也還沒有離開。柳公子生得一表人才,又生性放蕩,經常出沒于風月場所,兩人一見如故。
至今她都還記得當時的場景,柳公子左手環(huán)腰抱著董小宛,被一群女子環(huán)繞灌酒,喝得酩酊大醉。董小宛雖然傾慕柳公子才學,而且作為一個風塵女子,和陌生男子親密接觸不算敗壞人倫,但奈何心有所屬,董小宛當時顯得很不高心。一張臉繃得生硬,好像柳公子欠了她一百萬兩銀子沒還。柳公子何許人也,視功名如糞土的士林異類,又怎么會介懷一個風塵女子的臉色。董小宛越是如此,柳公子越是心花怒放,上下其手,幾下就將董小宛扒個精光。這時,董小宛的露水紅顏知己正好興致沖沖的踏進絳云樓,看見了眼前的一幕。
董小宛的愛郎當即怒發(fā)沖冠,上來就給柳公子當面幾拳,直打得他頭破血流,七暈八素。正是經歷了那場風波,董小宛才堅定了讓愛郎給她贖身的決心。也就是在那場風波中,柳公子認識了還不是頭牌的卞香君。
卞香君撫摸著橫臥懷中的良人,眼中盡是無盡溫柔,一雙朱唇輕啟,口吐蘭香,軟綿綿的說道:“聽說你弟弟在惠州被人殺了,你都不關心嗎?”
懷中的男人慵懶的翻了個身,用臉在那高聳的雙峰上使勁蹭揉,懶懶的說道:“蟲娘,莫要壞了這氛圍。”
卞香君嬌笑,白皙纖細的食指在柳七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示意他起身。柳七雙手環(huán)住卞香君的小蠻腰,在她胸口輕輕咬了一口,不情愿的從溫柔鄉(xiāng)爬起來。窗外的梅雨漸大,秦淮河籠罩在雨幕中,雨滴敲擊在江都每棟房的瓦上,濺起蒙蒙水霧,整座城市都被彌漫的水氣所遮掩。
柳七臨窗而立,卞香君在他身后為他穿衣,手法輕柔嫻熟,恰是溫婉賢妻。
“又下雨了!”卞香君依偎在他懷中,頭靠在他肩上,兩人隔窗看雨,柳七心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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