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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人看樓下的人和樓下的人看樓上人感覺完全不一樣!
柳七摟著艷名遠播的江南名姬,二人依偎在號稱江南風月第一樓的絳云樓的天字號香閨,不管從何種角度看,他都有一種沾沾自喜的得意,特別是在男人面前?;蛟S,這便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爭風吃醋的攀比心作祟。柳七摟著卞香君的小蠻腰,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兩只眼睛盯著卷珠簾五樓的冷天祿二人,似在說:“人與人的差別咋就那么大!”
而反觀冷天祿,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樓上二人,恨不得在他們臉上剜出一坨肉來。他對樓上二人似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管是五官還是神韻,都感覺到有點熟悉。秋水橫波本來被卞香君氣得不輕,在看到冷天祿的反應,心中越是氣憤難平。不過好歹她也是在風月場上摸爬打滾幾十年的人了,什么樣的男人沒見過,什么樣的罵名沒背過?雖然氣不過后輩卞香君的冷嘲熱諷,但秋水橫波轉念一想,做這行的本來就是吃的青春飯,昨日的秋水橫波又何嘗不是今日的卞香君?年輕時自己也是秦淮八艷之一,比之現在的卞香君又何曾差了?再且話又說回來,明日的卞香君又何嘗不是今日的自己?
秋水橫波一念及此,很快就消了氣。她不但消了氣,而且還一臉媚惑的向樓上的柳七拋了個大大的媚眼。卞香君心中一陣惡心,對歷來與絳云樓不和的卷珠簾老鴇的老不知羞甚是厭惡,就在她準備出言挖苦的時候,她居然看見柳七一臉癡迷,呵呵傻笑不已。卞香君心中惱怒,用膝蓋在柳七的襠部狠狠的頂了一下,柳七當即痛苦哀嚎一聲,彎腰倒地不起。
秋水橫波笑得花枝亂顫,無骨的嬌細身子順勢倒在冷天祿懷里,端起桌上的酒喂冷天祿喝了一杯。冷天祿沖臉痛成豬肝色的柳七舉杯,開懷笑道;“你我都是寂寞之人,如果不介意,不妨下來喝杯酒?!?
柳七生性本來放蕩不羈,與任何人都能知無不言,人緣極好。此刻聽冷天祿如此說,當下就要翻身跳樓,不過在他回頭看了一眼卞香君的臉色,只得訕訕而退。
秋水橫波見卞香君吃癟,心情大爽,索性一屁股坐在冷天祿大腿上,朝著柳七喊道:“柳公子性格豪爽不拘小節,在整個江都是出了名的,今日怎么如此作態?難道你還怕我這四十幾歲的老媽媽吃了你不成?”
卞香君氣急,雖然明知是秋水橫波故意氣她,但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什么叫怕她四十幾歲的老媽媽吃,難道我卞香君就真的不如你?有了我,只怕你倒貼錢,柳郎還嫌棄你人老珠黃!卞香君將頭微微上揚,微笑道:“柳郎,你不妨就下去陪他們喝幾杯,我相信你!”
柳七像是見了鬼一樣,很詫異的看著卞香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耙荒阋哺乙黄鹑グ?,不然那老女人還以為你怕了她!”
卞香君想想也對,自己親自上門,怎么說也不像是怕她,那走一趟又如何?何況還有柳郎相伴!
柳七環住卞香君的細腰,雙腳一點地,二人從絳云樓八樓天字號香閨的窗戶里飛身而下,垂直向街上落去。卞香君雖然被柳七抱在懷里,但依舊被嚇得驚聲尖叫。絳云樓和卷珠簾的客人名姬俱被驚動,從一樓到八樓的窗戶紛紛打開,眾人之間有兩人抱著從絳云樓掉了下來。絳云樓老鴇李玉京面如土色,誤以為是因為自己阻攔,柳七多次為卞香君贖身不得,二人互抱跳樓殉情。李玉京雙眼一閉,心中悔恨交加的時候,只見下墜的兩人突然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柳七在絳云樓與卷珠簾五樓等高的一角飛檐上輕點一腳,二人在空中橫著滑向了卷珠簾的頂樓亭子。
李玉京長吁一口氣,哽在胸口的石頭終于落地,自己花費無數心血調教出來的絳云樓頭牌,沒有血濺當場,而是安穩著陸。但是,她胸口剛落地的那塊石頭,突然如鯁在喉。卞香君去了卷珠簾!李玉京勃然大怒,卷珠簾居然敢在她頭上動土,瞎眼來絳云樓挖墻腳搶人!也不看看絳云樓背后的老板是誰?
李玉京惡氣難咽,差點沒被氣死。她急沖沖的跑進絳云樓,扯開嗓子喊道:“絳云樓的姑娘伙計們,卷珠簾那老年門兒來咱們絳云樓強人來了,大家趕緊抄家伙,跟我去拆了卷珠簾的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