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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告訴他,我和孩子爸爸分手了,分手后才知道自己懷孕了,我想要這個孩子,就這么回事。
老板聽完,半天沒出聲。回去的路上,他讓我就在店里繼續干,他也會再找人,可我不用走。
我知道他的好意,也知道跟他矯情說不用沒勁,就說了句謝謝,繼續回店里了。
只是從這以后,老板每天都在店里從早盯到晚上,我原來的一部分工作也被他和店里的咖啡師承擔了。
老板沒再跟我提起過我的私事,直到半個月后我的手腕基本好了,他這才在店里空閑的上午找我坐下,說要跟我聊聊。
老板叫李猛,說話跟名字一樣,直截了當。
“春夏,你現在這樣一個人還行,過段時間肚子大了,你怎么打算的。”他看著我問。
我手里握著咖啡師給我榨的新鮮果汁,笑了笑回答,“實在不方便動了,我就回家呆著了,雨烏這里環境這么好,我就當來度假,等著孩子出生。”
李猛白了我一眼,“我是說你一個人怎么辦。你沒想再去找孩子吧嗎,你們為什么分手的,不能復合了嗎?”
復合,怎么可能,我看著好心的老板,無奈的搖搖頭,“他讓我把孩子打掉的,是我不愿意,我跟孩子都跟他沒關系了。”
老板罵了一句,“什么男人啊!”
“不怪他,你放心吧李哥,我沒事的,我既然想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就想過這些困難,我能應付。”我看著老板生氣的樣子,慶幸自己還是遇到了好人,我的運氣也不算太差。
“我下個月就要離開雨烏一段了,我說過的那個自然保護區的事要開始了,我一去估計就要小半年,原來還打算把店里交給你替我打理一段,可是你現在這樣我又不放心。”老板看著我說。
我知道他要離開的事情,平時聊天他說過,他現在這么一提起來,我馬上又想到了江植,老板說過他本來也會跟他一起去的。
我記著在奉市我眼睛出問題那時候,他帶著我去見了一個雜志社的人,也說過這事。
可是他現在失去了聯系,還會去那里嗎。
我想了想,順著老板的話問道,“李哥你說過那個聯系不上的朋友,后來找到了嗎,還一起去嗎。”
等待老板回答得幾秒鐘里,我卻感覺像是過了好久,我的心緊張的怦怦跳著,不知道自己會聽到什么樣的回答。
“沒有,我費了好大勁找到他身邊人打聽,唉他把家里的生意轉手了,然后就誰也沒告訴走了,沒人知道他現在去哪了,他爸去世以后他也沒啥家人了,所以走的這么沒牽掛吧,倒是很像他小子能干出來的事,就是不知道人在哪兒,也不說跟我交待一句,我在微信上跟他說話也沒回應,他倒是瀟灑了,讓別人擔心!”老板很惋惜的感慨著。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不會來這里吧。”我不知怎么,居然冒出這么一句對老板說著。
老板看看我,忽然一樂,“對啊,他還保不齊真有可能像你說的,也不打招呼就過來了,他可是跟我打過包票,保護區的事他一定會去的,我沒跟你說吧,我著急找他也因為保護區那邊收到了一大筆捐款,匿名的,跟我一說我就想到他了,要真是他給的錢,估摸著真有可能會來我這兒,對,有可能!”
我看著老板興奮起來的眼神,把頭低了下去,不想被他發覺到我的異樣神色,因為我的眼圈已經發熱紅了起來。
如果他真的會來雨烏,那我怎么辦,我心里亂了起來。
他不會愿意見到我的,我也不能讓他見到我,我們再見面又能如何,只會讓彼此把過去的痛苦都翻出來。
我忽然又想起了向泳恩,他們的婚約不知道怎么樣了,我又抬起頭看著老板,裝著隨口問了一句,“他沒女朋友嗎。”
老板低頭攪著咖啡,“有,還訂婚了呢,可是他家出事以后取消了,尼瑪那幫有錢人就這樣,他要是還有牽掛,能這么說消失就消失嗎!不過我倒是聽說,那女的還挺夠意思,現在還在找他呢,就是家里不同意結婚。”
我心里稍微好了一些,向泳恩是個好女孩,即便他們結婚不是因為相愛,可是在他最低谷的時候還在找他,不像我是個只能給他制造痛苦的狠毒女人。
可他究竟去了哪里呢。
“春夏,那這樣吧,你就留在店里幫我照看著,我會走之前請人過來的,你也不用具體做什么了,就幫我看著店里,等我從保護區回來,你也該生了吧,你就留在我這里生,知道嗎!”
我正有些發愣的胡亂想著,老板跟我說了他今天談話的最終目的。
如果沒有他跟江植的關系,我想我可能會很痛快的聽他的安排,可是現在,我怕留下來會遇上突然出現的江植,猶豫著沒馬上給他答復。
老板以為我是不好意思,就干脆的讓我別矯情就按他說的辦。
我只好先這么呆著了,我一個人時又想了想,估計江植不會來這里,他既然想消失,就不會出現吧。
我在忐忑里熬到了老板出發的日子,江植沒有出現。
李猛要去的保護區在西北高原上,那里很多地方沒電,更不要說手機信號和網絡了,李猛收拾行李時跟我說要是想找他,只能等他單方面跟我們聯系了,他會每星期找地方給店里來電話的。
我揣著心事送他走,臨行他坐在車里看著我的肚子說,這里面不管是出來個男孩還是女孩,他都要當干爸,我笑著答應了他,囑咐他一定注意安全和身體。
出發一個星期后,我接到了李猛報平安的電話,他說已經順利到了保護區外圍,馬上就要進入沒信號的地方了。
我很想馬上問他,問他有沒有在那邊見到江植,可是話到嘴邊怎么也說不出口,只說了讓他放心店里,自己注意安全。
這時候,李猛失聯了十天后,在一個又下雨的下午來了電話。
電話的信號很差,他的聲音一直斷斷續續的,我只能聽清楚他說現在在保護站里,這里居然進步了還有網,只是超慢,也不知道他傳到微信里的照片我能不能看到,他拍了好多照片。
我跟他開心的聊了一陣,電話突然就斷了,我再打回去也沒人接了。
最近雨烏的旅游旺季又來了,我每天都在店里呆到打烊,店里新招的人很好,我倒很省心,晚上我坐在吧臺里,忽然想起李猛說傳了照片到微信上,忍了忍還是像期待著什么似地,用手機上了網,我很久都沒上過了。
我問了咖啡師李猛的微信號,這才想起我們沒加過好友,我看不到他的朋友圈,就問咖啡師有沒有看到老板傳到微信里的照片。
咖啡師正忙著,就把手機給我,讓我自己用他的號去看。
我接過手機,手指顫著進了微信,看起來。
李猛最后發的圖片,就在今天,我心里忽然就很開心起來,他還真把照片傳上來了。
我點開最上面的照片看著,是一片荒涼廣袤的草原景象,有兩三只我不認識的飛鳥正在天空低飛著,照片很美,也看得出他去的地方很荒涼。
我又繼續往下看,他還真的沒少傳,底下跟著好些張,我挨個看著,幾乎都是風景或者一些植物什么的特寫,一直沒看到有人出現在畫面里。
我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正打算不看了把手機還給咖啡師時,最后一張照片卻讓我心里猛地一顫。
我沒點開看大圖,只能依稀看到最后一張照片上有好幾個人頭出現,像是一張合照。
有人,有人出現了,會不會有江植我像是做了虧心事的心臟猛跳,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半天不敢點下去。
也就在這時候,我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像是咕嚕一下,動了動,我的注意力暫時從手機轉移到了肚子上,這種情況最近出現了幾次,我正準備下周去醫院看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肚子里又咕嚕咕嚕連著幾下,像是有小魚在里面吐泡泡似的,我笑著在心里問小種子,是不是你在里面弄出來的啊。
好不容易閑下來一陣的咖啡師過來了,他問我看到照片沒有,說著就把我放在吧臺桌面上的手機拿了起來。
我緊張的看著他,看到他點開了我剛才還沒看的那最后一張照片,就聽他念叨著這不是李哥嗎,捂這么嚴實也一眼就看出來了,還哈哈笑了起來,舉著手機給我看。
我秉著呼吸朝手機屏幕上看了過去。
這是五個人的合影,都是男人,都穿著厚重的戶外運動服,每個人臉上都遮著寬大的防目鏡,可是李猛的樣子一下子就被辨認出來,他大笑著站在最前面,其他人都站在他身后,每個人也都是帶著笑容。
他們身后是藍的有些失真的天空,我的目光迅速在其他四個人身上掃過,一個不是,第二個還不是,第三個
我的目光停在了后排最左邊的一個高大身形上,這人穿著大紅色的戶外服,整張臉幾乎都被護目鏡和帽子遮全了,笑容沒有李猛那么夸張,甚至說是很勉強在笑都不為過。
可我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來,是他,我忽然連著急促的喘了起來,弄得咖啡師擔心的問我怎么了。
我搖頭說沒事,目光盯著照片上的人,眼圈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