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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是自家人呢?”謝蕊小聲地說。
謝志遠抬起頭,認真地盯著謝蕊看了會,最終淡淡地說:“澄天并不是這么想的。”
“你問過他?”
“我給過他機會,但他沒接。大家都是聰明人,不用說得太明白。”
“爹地,阿天那邊我會想辦法。他會同意的。您就看在女兒我的面子上,幫幫阿天吧。”謝蕊心意已決。
“你就這么喜歡他?非他不可?”謝志遠雖然看好顧澄天是個大好青年,可也不想女兒受委屈。
“是。我七歲的時候就認定他了。這輩子只能是他,沒有別人。”謝蕊的大眼睛閃著堅定的光。
“爹地,你就當幫幫我了。如果這次你不幫他,那么女兒我就再沒有機會了。”她的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薄霧,看得謝志遠心疼。哎,女大不中留,既然這樣,做父母的也只有成全了。
“那好吧。我希望這兩天顧家能正式向我們提親。他們來提親,我就簽那份投資意向書,作為你的嫁妝。”謝志遠一錘定音。
“謝謝爹地,我這就去辦。”謝蕊歡快地摟住爸爸親了一口,蹦跳著走出去了。謝志遠看著女兒的背影,慈愛地笑了。也只有女兒,才能讓他難得的露出笑臉了。
謝蕊一回到房間就給單凱打了個電話;“,幫我一個忙。”
“什么事啊,大小姐,我正忙著呢。”單凱電話里一片嘈雜的音樂聲。
“忙什么呀,還不是那些鶯鶯燕燕的事。快點,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正經事找你呢。”謝蕊對單凱說話一向沒有顧忌。
背景終于安靜了:“說吧,又有什么好差使給我呀。”單凱對謝蕊一向有意,無奈神女無心,也只好做回一個朋友的立場。
“你馬上去找阿天談下。就跟他說,我爹地說了,只要他同意娶我,資金可以馬上到位。”謝蕊找單凱去談這件事,是知道顧澄天和他一向交好,由單凱去透露消息比長輩去游說更有效果。
“什么?你真的要這么做?”雖然有想到過這一層,但真的經謝蕊的嘴說出來,單凱還是有點吃驚。“,不是我說啊,你又不是沒人要,何必搞這么一出逼宮呢。”
單凱自認風流瀟灑不比顧澄天差,可謝蕊竟從來不給他機會,他心里還是有點酸味的。
“你管我。我樂意。我就認定顧澄天一個人了。如果這件事成不了,我不饒你。”謝蕊半開玩笑地威脅單凱。
“好,好,我去說。真是怕了你了,大小姐。不過。。”單凱話峰一轉,欲言又止。
“不過什么?你快說啊。”
“那,,是朋友我才提醒你的。澄天在北京,好象有女朋友的。”單凱還是說了出來。他怕謝蕊到時候會接受不了顧澄天的拒絕。
謝蕊怔了怔:“他,有女朋友了?誰?”
“是誰并不重要,反正就一個北京女孩。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澄天對你可能只是。。。兄妹之情。”單凱艱難地向她說明,擔心她傷心。
謝蕊深吸了口氣,竭力忽視心里的痛:“我不管。有女朋友也好,就算有老婆都還可以離婚呢。你只要讓他知道,現在只有我們家才能幫他,幫顧家。只有娶我才可以解決一切難題。你只要告訴他這些就行了。他這么孝順的一個人,一定不會讓他家人受苦的。”
謝蕊決定孤注一擲,這輩子,或許只有這一次機會可以得到他了,她怎能不拼盡全力。最后單凱只能無奈地答應他去試試。這小女子,為了愛,還真豁出去了,可惜那個男人未必會領情啊。
單凱約了顧澄天在一家安靜的會所包房里見面。他先是問了問他們公司的情況,顧澄天握著酒杯,苦笑著說:“很糟。對方已經掌握28%的股份。還內部推選了林立陽來做董事長了。”
“林立陽?”單凱對這個人也有耳聞,聽說一向心狠手辣,如果讓他掌權,顧家是真的沒有立足之地了。“那你這邊籌到多少錢了?”
“1%吧。最要命的是,證監會又盯著,有些資金還不能調動。”顧澄天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聽說,你跟謝家談過了?有結果嗎?”單凱故意來探他的口風。
“不知道,說是要去研究研究。”顧澄天無奈地搖了搖頭。
“研究?那是謝志遠推托的話吧?不過呢,澄天,希望不是沒有,就看你肯不肯了。”單凱看了看顧澄天的臉色。
“什么希望?”顧澄天喝了一口酒,看著單凱。
“我那天不是跟你說了嘛,謝家的關鍵是。你明白了嗎?”單凱終于露出底牌。
“EY。你們都讓我娶。可你們有沒想過的感受。她如果知道她未來的老公是因為利益關系而娶她的,她會怎么想?怎么看我?”顧澄天眼中閃著痛苦,但卻句句為謝蕊考慮。自己這一生不可能再愛上別人了,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這讓謝蕊以后如何自處。
“這個你不用為她擔心。她這輩子已經認定你了。她說了,只要能幫你,她什么都可以為你做的。謝志遠已經答應她了,你們顧家向她家提親的那天,就是他簽投資書的日子。這份投資書就是嫁妝。”單凱一口氣把謝家的意思統統拋了出來。
“我不相信會愿意。而且你知道的,我已經有女朋友了。”顧澄天不想把婚姻和利益放在一起。
“澄天,不是我說你,你跟那個舞蹈演員本來就不合適,當時你在北京,大家在一起玩玩也就算了。”
“我不是玩玩的。我對小然是認真的。”顧澄天堅持著。
“是,就算你是認真的。可現在你家這十萬火急的情況,如果你還在乎你家的公司,在乎你父親的家業,你就應該想方設法地救公司啊。堂堂一個大男人,可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而斷送一切啊。”單凱苦口婆心地勸著。
“可是這輩子,我也就愛她這一個女人呀。”顧澄天無奈地喟嘆著。
“澄天,我理解你。當我們迷上一個女人時,總會失去判斷。可現在的情況你自己應該最清楚,除了謝家,已經沒人會幫你了。而且我可以跟你說,如果你放棄經營權,以林立陽那種狠勁,在證監會這件事情上,他很可能會讓你父親去坐牢。這我可不是嚇你,你仔細想想就知道了。”
單凱說的不是沒有可能,為了保住重組后的公司,林立陽肯定要清除異已,斬草除根的。顧澄天不禁聽出一身冷汗。爹地剛做完手術,怎能再讓他受牢獄之災,絕不!
可是,小然,真的要犧牲她嗎?想到要和安欣然分手,顧澄天的心一陣刺痛。她并沒有錯,她只是錯在愛上了一個薄情的人。顧澄天,你終究也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在親情和愛情之間,怎樣選擇才能兩全呢?或許世間真的沒有兩全法,能夠不負如來不負卿。
四.
顧澄天到家已經很晚了。他疲憊地脫下西裝,扯掉了領帶。剛要上樓,卻看見客廳的壁燈還亮著。是誰這么晚了還不睡呢?
走進客廳,他看見姐姐顧澄沁正坐在燈下看書。看見他來了,顧澄沁微笑地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坐。
“姐,這么晚還不睡啊?”顧澄天走過去坐在了沙發上。
“等你呢。”顧澄沁疼愛地看著他。“阿天,這些天你也累了。怎么又這么晚呢?”
“跟一起談點事。”顧澄天隨手翻了翻姐姐的書。
“是謝家的事嗎?”顧澄沁接口問道。
“姐,你也知道了。”看來謝家的用意大家都猜到了。
“我今天去醫院,聽爹地媽咪他們說了。阿天,你老實告訴姐姐,你喜歡嗎?”顧澄沁今天是奉了父母的命,專誠等著顧澄天的。他們也想知道顧澄天真實的想法。
“現在我喜不喜歡重要嗎?顧家才更重要,爹地的平安才更重要吧。”顧澄天看著姐姐,誠懇地說。
“阿天,”顧澄沁愛憐地拍了拍他的手,“其實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也是爹地媽咪的意思。你不用太勉強自己。爹地說,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錢財這些身外之物就隨它去吧。”
“我明白。”顧澄天鼻子有點發酸。父母越是這么理解他,他越不能讓他們有事。對,一家人在一起,一個也不能缺席。
他穩了穩心神,對顧澄沁說:“姐,我不會讓公司有事的。你放心吧。至于謝家,難得他們有這份心,我會看著辦的。”
說著他站了起來,“姐,我先去睡了,你也睡吧,很晚了。”
“好。”看著顧澄天疲倦的背影,顧澄沁突然叫住了他:“阿天,你。。。有喜歡的人?”
顧澄天怔了怔,隨即搖了搖頭,走上了樓梯。
顧澄沁看著他一步步地上樓,突然沒來由地一陣傷心。阿天,你背負了太多的責任,你到底要舍棄什么?讓你如此的心力交瘁。
顧澄天在窗前站了很久,他手里拿著電話,可始終沒有勇氣去撥那個號碼。他的手指輕撫過那個號碼,那個號碼代表的那個人:安欣然。“小然”,默念著這個熟悉的名字,他的心一陣陣發痛。真的要告別了嗎?真的要再見嗎?她承受得住這樣的背叛嗎?如果從沒有認識過他,對她來說或許就是一種幸福吧。
小然,為什么在此刻,想到會和你分離,會這樣的想你,想見到你,想再見你一面,就一面。這個念頭忽然牢牢地占據了顧澄天的大腦,他急急撥出電話:“你好,幫我訂明早最快的去北京的飛機,對,越早越好。”
明天,明天見到你會怎么樣呢?我該說什么才能讓你的傷害少一點呢?顧澄天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直到天漸漸泛白。
清晨,寂靜空曠的街道,天空還是灰蒙蒙的,一架飛機從空中呼嘯而過,由南而北。北京,現在應該下雪了吧?
安欣然一走出家門,大片的雪迎著冷冽的風向她撲來。風雪中,她看見吳鈞站在屋檐下,不斷地跺著腳。她走上去歉意地說:“吳大哥,都說不要讓你來了,這么早等在這里。外面多冷啊。”
吳鈞不在意地說:“車里暖和,我剛出來透透氣,你就下來了。走吧,怪冷的。”說著拉開了車門。
安欣然緊了緊羽絨服,坐進了車里。
“嚴寧好些了嗎?”吳鈞邊開車邊問道。
“昨天總算從ICU出來了。可還是不能進食,只能吊營養針。”安欣然面容憔悴,這幾天她一直在醫院陪著,昨天嚴寧從ICU出來了,她才得空回家休息。
“放心吧,慢慢會好的。”吳鈞安慰著她。“對了,案子破了嗎?有沒抓到人?”
“沒有。警察說臨近過年,流竄作案的人增多,沒這么快抓到的。”安欣然憂愁地嘆了口氣。
這幾天過得就象幾世紀那么長,她都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
“欣然,你也別太著急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啊。”看著安欣然瘦弱的樣子,吳鈞覺得她也太不容易了。一個弱女子,又要照顧病人,又要跑警局,還要隨時看那個嚴媽媽的臉色,真是太委屈了。
“我沒事。只要嚴寧能好起來,我沒關系的。”安欣然發自心底地希望嚴寧能盡快康復,這樣,她心里的愧疚才能少一點。
還沒到病房,就聽到里面嘈雜的聲音了,安欣然和吳鈞對望了下,是嚴寧發生什么事了嗎?安欣然心一跳,急忙小跑著進去。病房里圍了好多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什么。有扛著攝像機的,好象還有記者在采訪。
安欣然好不容易擠進圍著的人群,她疑惑地問旁邊的人:“什么事啊?”
那人一見了她,馬上嚷開了:“記者同志,她就是病人的家屬,你問她好了。”
那位記者轉過身打量了她一下,開口問她:“你是病人的妻子?”
安欣然一下紅了臉,她忙搖頭說:“不是。”
“那你是?”記者緊盯著她問。
她窘迫地低下了頭,含糊地說了聲:“朋友。”
“對了,記者同志,你們這是?”吳鈞擠到了安欣然旁邊。
“哦,是這樣。我們是電視臺法制欄目的。針對最近過年期間的搶劫事件做一個節目。好喚起市民的警覺性。是公安局的同志給我們這個案例的。”
“那你們有沒征得當事人的同意啊?”吳鈞疑問道。
“當然有。我們問過了病人父母,他們也同意采訪的。只是案發經過他們不知道。說要問當事人。這病人還不是很清醒,我們正發愁呢。聽說他當時是為了幫一位女同志追包才被歹徒刺傷的?是不是這樣?”記者把話筒伸到了安欣然面前。
安欣然怔怔地看著話筒,不知道要怎么說。
這時,一個警察走了過來,他對安欣然說:“同志,你就據實說好了。上節目也是為了能早日抓住嫌犯,提醒更多無辜的人。”
安欣然看著病床上昏睡的嚴寧,想到能盡快抓住壞人,也是對他的交待。想到這里,她定了定神,對著話筒說了起來:“事情是這樣的。。。”
最后,她流著淚說:“希望能早日抓到歹徒,還我男朋友一個公道。”
顧澄天默默地看著電視里淚流滿面,聲淚俱下的安欣然。他差點認不出她來。在機場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本來只是急匆匆地要趕去見她的,可無意中一抬頭,卻看見電視上那個哀傷無助的女人。怎么這么象她?他不禁停下腳步認真看了起來。
原來真的是她。她的男朋友——嚴寧,為了幫她追一個搶匪,被刺傷重不起,她作為家屬上電視來哭訴。多么令人感動的愛情。
是,那個人,是她的男朋友,一直都是。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嗎?可是現在聽來卻是那么的諷刺,他千里迢迢來見她,可見到她,要說什么呢?他們算正式的男女朋友嗎?或許在她心里,只是一場露水的情緣罷了。顧澄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忽然間不知道該往哪里去了。
機場廣播發出通知,由于北京突降暴雪,許多航班都延期了。現在已經沒有回香港的班機了。顧澄天向服務臺緊急申請,也只是答應他,如有明天的航班,會第一時間通知他的。但現在也不確定明天會不會準時起飛。
但愿明天能趕得上董事會的召開。命運真是愛開玩笑,他急著想逃離,卻偏要讓他停留。停留又如何呢?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雪一大塊一大塊地從空中砸下來,蒼白了整個天地,掩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