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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老婆婆真客氣，吃了還讓我們拿。給了我們這么多的云吞?！卑残廊豢粗掷镆淮拥脑仆?，笑著說。

“是啊，還不收我們的錢。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下次我們經(jīng)過這里，一定要給老婆婆帶點禮物來感謝她?！鳖櫝翁煺f。

“下次？還會來嗎？”安欣然看著前面的路，輕聲說。

“你會和我一起來，對嗎？”顧澄天轉(zhuǎn)頭看著她，目光帶著期待。

安欣然嘴角掠過一絲苦笑，幽幽地說：“以后的事，誰知道呢？”

“我們一定會再來的?！鳖櫝翁靾?zhí)拗地說。

安欣然看了他一眼，說：“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呢？有些事情過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不用介意。我想老婆婆也不會介意，隨綠就好?！?

顧澄天突然就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情緒有點激動：“小然，終有一天，我會帶你一起回來。我會對老婆婆說，我和我的妻子一起來看您了。我想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安欣然聽著，吃了一驚，她用力掙開了他的手，有點慌亂地說：“你別胡說了。這種事怎么能一再地撒謊。”

“下次就不是謊話了?！鳖櫝翁於ǘǖ乜粗?，眼里閃著灼人的光。

安欣然的心跳都要停止了，他在說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定了定神，她艱難地開口：“澄天，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今天我就當(dāng)沒聽過這些，我們都把他忘了吧。”說著，她快步向前走去。

“我說真的。”顧澄天鎮(zhèn)定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你是瘋了嗎？”安欣然忍無可忍，她回過頭，眼里已經(jīng)滿是淚水：“顧澄天，你還不明白嗎？今生今世，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了。如果你還是這樣發(fā)瘋的話，我不會再見你了，我們的關(guān)系就到此結(jié)束了。”說完她掉頭就走。

顧澄天小跑幾步，急切地拉住了她：“對不起，我不該說這樣的話。我知道，我再沒資格去擁有你。我犯下的錯，讓我一輩子去彌補都不夠?？墒切∪?，請你相信我，從始至終，我愛的只有你。這一生，我只愛你。我離開你，不是因為我不愛你了，只是，我自私地利用了另一個女人的感情來挽救我的家?！鳖櫝翁斓谝淮伟阉x開的原因說了出來。

他說完，頹然地放開了抓住她的手，無力地靠在了墻上。

安欣然聽著心里一陣絞痛，她的淚控制不住的，簌簌地往下落。

寂靜的街角，連個行人也沒有，只有偶爾一兩只狗竄過，響起幾聲犬吠。

良久，顧澄天回過神來，他拉過在一邊流淚的安欣然，把她輕輕地攬進了懷里。安欣然一言不發(fā)，只是無力地把頭靠在了他的胸口。

“我曾對你說過，讓你永遠也不要原諒我。可是，我自己卻食言了。再見到你，我竟然還是貪心地想擁有你。我真是個太壞的人。你說得對，今生今世都不要原諒我，不要原諒?！?

他把頭靠在她的頭上，她的發(fā)絲柔軟纖細，帶著一股清新的香味，讓人不想離開。

“我說過了，我不恨你。所以，你不用要求我的原諒。我只是求你，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我承受不來。不管以前的我們是怎么樣的，現(xiàn)在的我們都再不能承受重來一次的傷痛了，那不再是我們兩個人的痛，而是四個人的傷。你明白嗎？”安欣然掙開他的懷抱，含淚望著他。

顧澄天黯然，是的，四個人，現(xiàn)在是四個人的傷了。他默默地點了點頭，說：“我懂了。我不會再說那樣的話了。今天在這里，最后一次，我想跟你說，你永遠在這里，永遠不會離開?！彼闷鸢残廊坏氖?，把它放在了心口。

安欣然的心一陣陣地痛，她的淚止也止不住，流進了他們的心里。

“好了，別哭了。都是我不好，不該說那些瘋話來惹哭你的。來，擦擦眼淚，我們走吧?！鳖櫝翁鞆娙套⊙鄣椎臏I，用手指輕輕抹去她的淚水。

可她的淚卻越抹越多，好象永遠不會停止。俯下頭，他顫抖著聲音無奈地說：“你哭得我心都碎了。我該拿你怎么辦呢？”

安欣然抬起淚眼望著他，只是凄然地搖了搖頭。他心里的弦一下就斷了，湊近了她，他吻上了她的臉。他想吻干她臉上的淚水，好象這樣就會減輕她心里的悲傷。淚水有點咸，一直滴進了他的心里。

她身體一顫，本能地想推開他，可他卻一拉，把她抱得更緊了。“就一會兒，好嗎？”他的聲音近乎乞求。

她無力抵抗，身體一軟，她靠進了他的懷里。他的懷抱好暖，一輩子都這樣抱著該多好啊。老天，請原諒一個貪心的女人，她只是想要一點點的暖意，她只是想在這偷來的時光里好好感受一下她愛的人。她愛的人，一生一世只有他，但卻注定要分離。

“這里真的好安靜，我們在這里走一走，再回去，好嗎？”顧澄天撫著她的背，輕輕地問她。

“我是不是一個壞女人？”安欣然依在他懷里，悶悶地問。

“怎么這么說呢？你當(dāng)然是個好女人了，沒人比你更好了?！鳖櫝翁斓拖骂^，在她耳邊溫柔地說。

“是嗎？可我總覺得自己有罪，我不該再見你的，我更不該答應(yīng)你，和你一起工作。是我太貪心了?！卑残廊粡乃膽牙锾痤^來，嘴角帶著一絲苦澀。

“是我不好。是我太貪心的?？墒?，小然，答應(yīng)我，不要離開我。我保證，以后，我們會是單純的工作關(guān)系，我不會再做什么讓你為難了?！鳖櫝翁旒奔钡乇ＷC。

“再說吧?！彼ь^向前看了看，“你不是說要走一走嗎？那走吧?！鄙钗丝跉?，她輕輕放開了他的懷抱，轉(zhuǎn)身走在了前面。

“好啊。”顧澄天不再說什么，她想做什么都隨著她吧。他想看到她快樂，不想讓她煩惱。可是有些事，他或許真的要提到日程上來了，他不想再拖下去，他已經(jīng)失去了太多的時光，他們的時光。

春日的午后，陽光照在人的身上溫度剛剛好，空氣中不再有冬日的寒意，而是帶著春天暖洋洋的氣息。兩人走走停停，感受著鄉(xiāng)村里古樸的風(fēng)景。那些平常的植物，野花，池塘里的流水，小橋上的石雕，每一樣都讓他們覺得新鮮美好。

鎮(zhèn)上的廟會開得熱熱鬧鬧，人們聚集在一個小小的廣場上，看戲臺上花樣繁多的表演項目。他們也擠進人群，張望著看臺上的表演。雖然表演的水平并不怎么高級，都是民間藝人的自娛自樂，可內(nèi)容卻貼近生活，歡樂有趣，逗得人們哈哈大笑。他們也跟著笑得開懷，好象這樣就能忘掉他們的憂傷。人群中，他們緊緊地牽著彼此的手，在這個陌生的小鎮(zhèn)，難得地放開自己的心懷。

曲終人散，他們隨著人流漫無目的地走著，誰也沒有提起回上海的事。

“累不累，要不要去坐一會，喝點東西？”顧澄天指著街邊的一個飲品店說。

“好啊?！卑残廊粦?yīng)道。

兩人進了店里，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店的另一邊是靠河的，兩人挑了個位子，臨水而坐。

“這里的風(fēng)景真不錯?！卑残廊煌矍颁牧魉那橐蚕蟊磺逅礈爝^了一般清明。

“是啊。江南真是處處是水鄉(xiāng)啊。這種小橋流水的風(fēng)景是大城市里看不到的。到了這里，會讓人不自覺地慢下來，就算只是悠閑地散散步，坐著發(fā)發(fā)呆，也會讓人心情愉悅?！鳖櫝翁旄锌卣f。

“兩位的茶，請慢用?！狈?wù)員端來兩杯菊花茶。

“剛才聽服務(wù)員介紹，這里是出產(chǎn)菊花的，喝喝看，好不好喝?！鳖櫝翁焓疽馑炔?。

安欣然端起杯子，透明的玻璃杯里，淡黃色的菊花緩緩地舒展著小小的花瓣。不一會兒，在清水的滋潤下，干瘦的花團都漸漸開出了整朵嬌嫩的花，從杯外看過去，就象是一幅清雅的雛圖。

“很清香?！卑残廊缓攘艘豢诓瑁瑴\笑道。

“是啊，味道淡雅，又有菊花的清香。很不錯。”顧澄天也很喜歡喝。

窗外廊橋別致，靜水流深，好一派悠然的小鎮(zhèn)風(fēng)光。兩個人對坐品茗，淺笑輕語。不覺日頭已偏西。

“老板，問下，這里到上海的汽車最晚幾點??？”臨座一個女孩子在問。

“六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