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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安欣然和俞非算是在渡假村安定下來了。LEO工作作風開明,為人又開朗風趣,三個人的相處還是挺融洽的。其他同事也都很友善配合,所以安欣然在這里漸漸地放開了心事,一心撲在工作上。而顧澄天回去后,從香港請了一位心理醫生每星期來給安欣然做一次心理治療,他也順便每個星期過來渡假村一趟,看看安欣然,同時視察下工作。時間就在這樣按部就班的平靜中悄然流逝,不覺天氣漸熱,春天到了。
這天安欣然剛和LEO他們開完會走出會議室,同事就告訴她門外有人找。她疑惑地向門口走去,會是誰呢?知道她在這里的只有那么幾個人,莫非是?
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印入眼簾,他正背對著她,隨意地瀏覽著墻上的幾幅畫。安欣然停住了腳步,她平靜了下心緒,開口叫他:“吳鈞。”
男子回過頭來,看著她露出了寬厚的笑容。“陪我走走吧,這里的風景看起來挺不錯的。”
“好啊。”安欣然微微笑了笑,兩人一起出了大門。
午后的陽光在海面閃著金光,海風吹來春日清新溫暖的空氣。兩人走了一會,都感到了熱度。安欣然領著吳鈞到海邊的休閑屋休息。
“這里的空氣真不錯,你看起來氣色好多了。”吳鈞望著安欣然微微泛紅的臉由衷地說。
“我也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心里好象也沒那么壓抑了。”安欣然看著平靜的海面輕柔地說。
“看來讓你來這里是來對了。我和李醫生交流過了,他也說你的精神狀況在慢慢地好轉。”
“是嗎?李醫生挺親切的。雖然普通話不太好,但卻很負責,每次來都問得很仔細。和他聊天真得很輕松。”
“李醫生是英國皇家醫學院畢業的,是很多醫學院的客座教授,在國際心理學領域是很有權威的專家。顧先生能請到他,應該也是不容易的。”吳鈞對李醫生很是認可。
“是嗎?我也不太清楚。原來他這么有名的。澄天說是與他們家關系挺好的一位伯伯。”安欣然沒覺得李醫生是個多么權威的專家,只覺得他是個可親近的長輩,每次治療,她都很放松,不知不覺把心里的想法都吐露出來了。
“看你現在精神好了,工作得也挺好。我真的挺放心的。”吳鈞似有話要說。
“吳鈞,謝謝你能讓我來這里,謝謝你的寬容大度。你放心,等這里的事告一段落了,我就回上海了。”安欣然心里很歉疚,她欠吳鈞的實在太多了。
“不,欣然,你不用急著回去。我今天來這里,其實是來向你告別的。我。。要回美國了。”吳鈞說著轉頭看向了遠處的海。海面看似平靜無波,卻早已暗流涌動,不可挽回,一會兒工夫,就席卷了一切。
“怎么這么突然?”安欣然吃驚地問。
“我這邊負責的一個項目是和美國一家研究所合作的,現在要去那邊繼續采集樣本。所以準確的說,也不是回去,是去一段時間,反正是來來去去的,要很長一段時間的。”吳鈞解釋道。
“那。。。你自己保重。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應該也可以回家了。”安欣然心里有些悵然,不知怎么表達自己的心情。
“這個,你先拿著。”吳鈞從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什么?”安欣然疑惑地接過來。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名字。你如果同意,簽好之后就寄給律師好了。地址后面有。”吳鈞平靜地說。
安欣然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她的心里除了意外還有愧疚。“吳鈞,你。。。為什么?我知道,我不夠好。可我以后會努力成為一個好妻子的,我一定可以的。”說著,她的淚充滿了眼眶。
吳鈞憐惜地看著她,一瞬間,他有收回那個文件的沖動,把她留在身邊,就算是假夫妻也是好的。他抬手想拭去她的淚,她本能地微微一轉臉,他苦笑著垂下手,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她接過來輕聲說:“對不起。是我不好。”
“不,欣然,這不能怪你。走到今天,我也有責任。我不會催你,你慢慢考慮。你只需要想想你自己的心,你的心在哪里?你就順著你自己的心去做,不用考慮別的,不用想著要報答我。如果最后你還是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會很高興。但前提是你的心接受了我。當然,如果你簽了字,我也會真心地替你開心,因為你終于勇敢地面對了你自己。”吳鈞真誠地說。
今天他能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經過了痛苦的掙扎和仔細的考慮。這么多年的夫妻相處,他終究還是輸了,不是輸給顧澄天,而是輸給了安欣然。她的心,從來沒有在他身上,也從來沒有在她自己身上。從失去顧澄天那天起,她的心就失落了,失落在了那個大雨天里,失落在了時光的黑洞里。她看著是一個正常的人,其實卻是一個空心人,每天無知無覺地生活,把自己完全地封閉了起來。
而他,愛著這樣的她,每天和她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看似親近,其實卻離得十萬八千里都不止。他每靠近一分,她就縮回去一寸,他永遠也無法接近她的心。他很累,可卻不想放棄,直到她再次病發,他才意識到,他的堅持只會害了她,讓她越來越封閉自已。放了她,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安欣然拿著這份文件,百感交集,她不知道應該怎么做才是對的。“吳鈞,你讓我想想。你也想想好嗎?一定有別的路可以走的,為什么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呢?”
“欣然,你不要有壓力,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決定。但欣然,我想告訴你,無論你做什么決定,一定不要委屈自己,再不可以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明白嗎?”吳鈞扶住她的肩頭,誠懇地看著她。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安欣然含著淚點了點頭。
吳鈞走了,安欣然的心里五味雜陳,一言難盡。吳鈞曾在她最痛苦無助的時候幫助了她,帶她去美國,為她治病。這么多年相處下來,他們的感情已經象家人一樣了。他于她,是朋友,更是親人。現在他要離開她了,她怎能不難過呢?她還沒有好好報答過他,她欠他的情這輩子是再也還不清了。她想和他好好做夫妻,可她心里明白,她最無能為力的就是這一點了。她該怎么辦呢?
“安,你要勇敢。放了自己,也是放了他。你不能給予的,或許有別人可以做到。”□□ITH夫人的話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放了自己,放了他?讓他去尋找自己真正的幸福,或許這樣才是對他對好的報答?
二.
顧澄天這次沒有和李醫生一起來,他因為一個重要的談判,晚了一天才到渡假村。來之前,李醫生和他說起安欣然的狀況,告訴他,她最近有一個重要的事情,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好,心里有些糾結。希望顧澄天能好好開解開解她。所以,趁還沒見到安欣然,顧澄天先向俞非打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我想應該是姐夫來過了吧?但他們到底談了什么,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剛好不在。”俞非也說不清楚。
“那后來小然有向你說起過嗎?”顧澄天問道。
“是我問她,她才提了下姐夫來過了。具體什么事她也沒和我說。”
“好了,我知道了。”顧澄天不再問她。
“那沒事我出去了。”俞非平淡地說。
顧澄天抬頭看了看她,她低著頭看不出什么情緒。
“俞非,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顧澄天沉吟著開口。最近來渡假村,俞非見到他總是沒個笑臉,談完公事就直接閃人,沒有一句多余的話。顧澄天不知道哪里讓她有意見了。
“沒有。”俞非簡短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