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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碧在一旁湊不上數(shù),先是瞪了一眼紅袖,又轉(zhuǎn)頭狠狠剜了一眼如錦。旁人不知道,可她卻是清楚的,這事兒就是這死丫頭挑起來的。也不知道背地里同娘娘說了什么,娘娘先是痛哭了一場,后頭難過了許久,便叫人駕車要出門了。
如錦有些瑟縮地往墻角立了立,如碧是個暴脾氣,好不好的鬧起來,左右還是她吃虧。想著,又想起了自己姐姐福兒,如今雖在常青閣伺候,卻是不得新王妃的喜歡,每日里被欺負,很是過得不如意。前幾日尋了她過來,便央求著,看看說到娘娘這里,能不能瞧在以前她也效力過的份兒上,把她從常青閣里撈出來。
翠夏因著是苦日子過慣了的,如今沒了蘭嬤嬤折磨她,便是受了冷落,倒也能坦然接受。只是福兒便不一樣了,雖沒覬覦以前的風光,可也不想憑白就被人欺辱。
如錦惦記姐姐,這幾日從她相好的一個婆子那里得了個莊子里的消息,便馬不停蹄,就告訴到了薛令儀這里。
曹凌進得院子里,薛令儀見著是他,鼻子一酸,便想要哭。她心里苦得很,當初范家夫妻救下了她,還替她養(yǎng)了孩子,她雖不愛看見那丫頭,可偶爾瞧了幾眼,也是知道的,他們把孩子照顧得很好。如此心善的樸實之人,卻因著她,遭受了如此厄運。那金氏嫂子,不該死的。
“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來去莊子上了。”曹凌上前抱住了薛令儀,抬手輕輕擦去了她眼角的淚痕。
薛令儀哭道:“有人因我而死,我如何能心安。”
曹凌便明白了,薛令儀這是知道了范舟的婆娘沒了的事情了。
“你別哭,我已經(jīng)安排妥當了。”曹凌說道:“范舟已經(jīng)去京都,一則是皇帝召見,為你正名,說清楚那丫頭是范舟和他娘子親生的。二則,我也答應那范舟,等著姓呂的抓到后,讓他親手報仇雪恨。”
薛令儀撲進曹凌懷里,心里難受得要命。
一個月后,薛令儀生了,這回生的是個小子,可把曹凌樂得不行,取名為曹煦。趙世榮也知道了消息,趁著夜色偷偷摸摸過來了關雎樓,看了熟睡的顏清羽,又去看了曹貞,還有還在襁褓中的曹煦。想要去看看薛令儀,卻被曹凌攔了下來。
“她剛生完孩子,正是身子骨弱的時候,要是看見了你,可不是要了命的事情。你再忍忍,再忍忍。”
趙世榮聽了曹凌這話,也不敢去了,看著三個孩子養(yǎng)得這么好,猜著他那眼珠子日子該是過得不錯的,就又趁著夜色,轉(zhuǎn)回了周家莊。
等著薛令儀這里終于出了月子,帶著范舟回來的馬車也剛剛到達武陵鎮(zhèn),只是才進了武陵的地界,便有人出手劫持了范舟,便連周家莊的范丫也被人劫持了去。一起住在周家莊的趙世榮和來搶人的黑衣人打了個照面,一番打斗后也受了重傷,昏迷在床上一直未醒。
曹凌坐在屋子里很是皺眉不展,很久后問馬進忠:“折子送去京都了嗎?”
馬進忠忙回道:“回王爺,已經(jīng)快馬加鞭送過去了。”
曹凌點點頭,又揉了揉眉心。
明娘這里還什么也不知道,但是看著趙三爺傷勢那么重,曹凌心想著,還是要抽個時機,告訴給薛令儀才是。還有范家父女——
曹凌立在窗格前,很是重重嘆了口氣。然后漸漸的,眼神重又變得凌厲。這些事情,連想都不必想,必定是呂云生所為。
自打皇帝召見了范舟后,這里頭的事情便都明白了,一切都是那個呂云生搞得鬼。皇帝固然念及舊情,可這時候也再不能容下那呂云生了,將他一擼到底,連宅子都收回來了。只是那姓呂的經(jīng)營多年,便是朝堂上勢力一朝被瓦解了,可江湖中,他的底子卻還深著呢!
還是大意了!
曹凌正想著,門外忽的進來了紅蓮,對著曹凌一福,說道:“王爺金安,娘娘想請王爺往關雎樓去一趟。”
“有什么事?”曹凌有些疑惑地問,明娘從不會白日里主動過來喚他,今個兒怎的破了規(guī)矩。
紅蓮憂心忡忡道:“娘娘哭得很傷心,又有些心神不定。”
曹凌一驚:“可是你家主子知道了什么?”
紅蓮想了想,說道:“仿佛跟周家莊有關。”
等著曹凌去了關雎樓,薛令儀早耐不住迎了出來,兩只眼睛已經(jīng)哭得通紅,見著曹凌先是急速走了兩步,忽而又停了下來,一雙眼看著曹凌,眼淚便落了下來。
“你才出月子,還是不要哭,再壞了眼睛。”曹凌趕忙迎了上來,將薛令儀攬著,柔聲說道:“咱們回屋里去。”
一時在屋子里落了座,薛令儀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哽咽道:“父親他,父親他可還好?聽說他受傷了,如今傷勢如何了?”抽噎了兩下,又快速問道:“說是范家父女都被捉了去,如今可有消息了?”
到底還是都知道了,曹凌神色凝重地看著薛令儀,輕聲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你,趙三爺如今傷得很重,已經(jīng)好多天沒醒了,至于范家父女兩個,半點消息也沒有。”
薛令儀一瞬間崩潰了,這三個人,哪一個出了事她都沒法子接受。
“我想去看看。”薛令儀哽咽著,伸出手扯住了曹凌的衣袖。
曹凌想了想,雖是覺得如今這情勢,還是留在府里頭最安全,可到了這份兒上,想來也是攔不住了。
“成,你收拾一下,咱們這就去。”曹凌在薛令儀的額角上吻了吻,輕輕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瘋狂刷題,更的少了,等考完了就解放了…哭唧唧…
第66章 (捉蟲)
屋子里很安靜, 靜得落針可聞,薛令儀一步一步走了進去,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了嗓子。
這些年, 被呂云生逼得東躲西藏的時候,想清羽想得撕心裂肺的時候, 也不是沒想過回去京都找她爹哭訴去,可一想到她無情的背叛,薛令儀就怯弱了。
帳子里的錦緞床褥上,趙世榮正安靜無聲地躺著。那一夜幾個蒙面黑衣人如從天降, 個個兒都是頂尖高手,雖是這周家莊已經(jīng)布置了大量兵丁日夜看守,可還是被他們尋得了空子, 找到了范丫所在的院子。
趙世榮如何會眼睜睜看著孩子被搶走, 自然奮不顧身拿著劍就打斗了起來,可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哪里能扛得住,很快敗下陣來,還被打成了重傷。
薛令儀慢慢在床沿上坐下,想要伸手去撫摸父親蒼白的臉龐, 卻又途中縮回了手,捂著臉哭了起來。
過來的路上, 曹凌已經(jīng)把所有事情告訴給她了,她這才知道,原來父親早就到了。若是她的執(zhí)念不曾那么深,曹凌也不會因著害怕刺激她, 就沒告訴她,若非如此,父親怎會來了這周家莊里, 不來這里,自然也不會受傷……
薛令儀慢慢擦去了眼淚,抬起眼,如靈正遠遠站著,眼中有些膽怯,卻不掩憂慮關心。
如靈也受了輕傷,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幾乎要砍斷了她纖細的手臂。
薛令儀朝她擺擺手,如靈情不自禁落了兩行眼淚,快步上前跪倒在地:“是奴婢不中用,沒看住姑娘。”
這又怎能怪到她的頭上呢?薛令儀忙彎腰扶起如靈,輕輕摸了摸她被白色紗布纏起來吊在脖子上的左手,心疼道:“疼壞了吧?”
如靈忙搖了搖頭,擔心道:“奴婢沒事,只是不知道那伙兒人是為何來,姑娘如今可還安全?”
薛令儀臉上浮出一抹冷色,好一會兒淡淡道:“別擔心,他們不會傷害那丫頭的。”
到底還是叫他們父女相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