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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有些心虛的看著我，撓了撓頭。而我聽完栗子說的話，迅速的抓住了幾個關鍵點，自費印刷，還要提成百分之十？我皺了皺眉，也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畢竟這些出版的事，我也不懂。不過好歹藍輝影音集團還是聽過的，想來這么大的一個公司，也不會欺騙我們這樣的勞苦小百姓。

“你墊付了多少錢……？”我拿著手中的曲譜，皺著眉看著栗子。之前我便覺得奇怪，栗子如今已經小有名氣，甚至有二線明星來找他約曲，雖然栗子從未曾答應過，但也不至于窮的去找如此偏遠破舊的屋子來住。原來，他的花費都花費在了這里。

“……沒有MV，一張單曲碟里只有三首歌，另外兩首是我業余時候自己錄好的，印刷一萬張，成本價十萬左右……”栗子抿了抿唇，小聲的在我耳邊說道。

一萬張？印刷一萬張？我定定的看了栗子，有些不贊同的皺了皺眉，我和栗子沒有絲毫名氣，甚至這張碟連MV都沒有錄制，只是純粹的依靠聲音和歌曲質量，能賣出一萬張？我有些不自信，其實更怕的是，栗子的這張碟片，血本無歸。

我咽了咽口水，剛想開口勸說栗子，讓他少印一些，或者說，暫時先少印些，等過些日子若是真的有人買的時候，在印不遲，可我在看到栗子眼神里的自信，和他眉眼里的喜悅神色，我沒有在繼續開口，只是點點頭，緊緊的攥著拳頭，進了里邊的錄音室。

錄音室并不算十分寬敞，但錄音設備卻也算的上齊全，一進錄音室，坐在了這把紅皮椅子上的時候，我的身體里仿佛有些什么東西張牙舞爪的舒展開來，那一刻，我覺得整個心靈都仿佛跟這個錄音室和為了一體，再也看不到錄音室外邊的任何情況，也聽不見錄音室外邊的說話聲音。

這種感覺，讓我身心舒暢，似乎只有在看到這個銀白話筒面前，我才能放出來身體里的另一個自己。

悠揚的的前奏響起，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整個人仿佛隨著悠揚的琴聲古鉉聲回到了那巍峨雄壯的將軍府，回到了那愛恨情仇的江湖，回到了仗劍情仇的年代。我的腦海里似乎浮現了一縷悠揚的畫卷，而畫卷上正是這歌詞背后的故事。我看到了騎著白馬的男主人公，看到了一襲裙衫的女主人公，我看到了他們之間的糾葛，看到了他們之間的結局。

“西風夜渡寒山雨，家國依稀寒夢里，思君不見倍思君，別離難忍忍別離，狼煙烽火何時休，成王敗寇盡東流，蠟炬已殘，淚難干，江山未老紅顏舊……”

“忍別離，不忍卻又別離，托鴻雁南去，不知此心何寄，紅顏舊，任憑斗轉星移，唯不變此情悠悠，忍別離，不忍卻又別離，托鴻雁南去，不知此心何寄，紅顏舊，任憑斗轉心移，唯不變此情悠悠……”

“唯不變此情悠悠……”

我突然有些哽咽了起來，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了那著畫板的少年，他有一張冷峻的樣貌，永遠都是不茍言笑的表情，可是在他長而微卷的睫毛下，卻有一雙如朝露般清澈的眼眸，英挺的鼻梁，帶著幾分藝術家的優雅氣質。他的身邊，甚至幾乎沒有一個朋友。

顧明城……

“唯不變此情悠悠……”

最后一句話落音，我的眼眶也紅了，看著眼前的白色銀質話筒，久久回不過神來，心里堵得慌，不知是因為代入了我與顧明城的故事，還是因為在我腦海中男女主人公的悲慘結局，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唱的怎么樣，唱到后來，我已完全陷入了那一卷畫卷之中，早已沒有在關注我是否走調，是否破音，是否唱的技巧不夠完美。

沉默半晌，我看著外邊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的探究之色，也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我低著頭，眼神里有幾分歉意的開口：“我……，唱的怎么樣……，抱歉我走神了，沒有把控住我的聲音……”

死一般的寂靜。

帶著耳機的高瘦調音師聽到我說話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摘下了耳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沉默了下去。而眼前的錄音師，手里拿著一根煙，深深的吸了最后一口，便狠狠的把煙頭丟到了地上，用腳踩滅后，才深深的看著我，說道

“一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