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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姓唐，叫唐納德，跟迪斯尼里那戴水手帽不穿褲衩的唐老鴨一個名兒，不過他的體型明顯更接近全聚德。我一問果然是北京人，以前在一個叫德行社的小劇場說過相聲，怪不得比我都貧。

他此時正是郭德缸附體，唾沫紛飛的神侃著混在四九城的光輝歷史，大有從他爺爺的爺爺發展到他孫子的孫子的勢頭。

“我告兒你啊，老佛爺還叫翠花兒的時候，唐家人就開始天橋賣藝了。我祖爺爺當時是一個很有名的說書人，只是他那時候還不姓唐。”

槽點太多都不知如何吐起，我忍不住打斷他：“慈禧太后和上酸菜的那位不是一回事兒吧？你是不是記串了？”

“差不多，反正都是東北那圪塔過來的滿人，多少沾親帶故的吧......”他略過此章，說起了重點，“那時候下九流的人哪兒被人瞧得起啊？！我祖爺爺就想去讀書考功名，白天說書晚上備考，拼了老命奔著三甲去的，要不是后來一見紅顏誤終身，說不定就沒李鴻章什么事了。”

“你能換個人嗎？李鴻章也不算啥好官啊......”

“當好官干嘛？高官就行了。”他不屑的笑笑，自動進入了說書頻道，“話說鶯飛草長二月天，八大胡同醉春煙。我祖爺爺在一家梨園聽戲的時候和一個女扮男裝混進去的姑娘看對眼了。那姑娘是一家商戶的小姐，他們倆門不當戶不對，是決計成不了的。”

這種陳年故事我向來興趣缺缺：“然后你祖爺爺就和那女的月下私奔了，在那個沒有計劃生育的年代創造了你們一窩后人......”

“嘿嘿，你只猜對了一半。像我們這種傳奇家族會誕生于一個那么爛俗的故事嗎？”唐胖子高深莫測的道，“他們確實私奔了，但是那個姑娘卻病死在了路上。我祖爺爺心慟不已，再加上饑寒交迫連日奔波，從此一病不起，恰巧被當年行醫在外的祖奶奶救了。”

“后來我祖爺爺改姓唐，便是因為當年我祖奶奶是用一碗糖水救活了他。兩個人從清末到民國，白頭到老過了一輩子，連句嘴都沒拌過，擱現在那就是模范夫妻！”

我點點頭：“聽上去還有那么點曲折動人，不過離傳奇還是差了點事兒。”

“我沒說完呢，其實我祖爺爺自從那次生病后就留下了口疾，雖然還能和以前一樣舌燦蓮花，但已經分不清五味了。救他的那碗水其實是鹽水。”

“那你祖奶奶怎么不告訴他？”

“因為我祖奶奶知道，那個去世的姑娘剛好姓唐。”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唐胖子嘆了口氣：“所以等我有了兒子，得告訴他千萬不要騙女人，不然何至于半輩子都嘗不出咸淡來？”

我沒聽明白：“你這是幾個意思？騙女人和嘗咸淡有關系嗎？”

“你不知道我祖奶奶醫術好得很，治療一下味蕾麻痹這種病不難，但老太太愣是一天沒給他治過！”他瞇著眼說道，當然也可能沒瞇，“所以說寧可欺騙上帝，不能得罪女人......”

說女人女人就到，一位漂亮空姐便推著小車過來了：“先生，請問您想喝點什么？”

唐胖問：“都有啥啊？”

“有果汁、礦泉水、可樂、雪碧、咖啡、茶水......”

“可樂有冰的嗎？”

“沒有。”

“雪碧呢？”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次航班只提供常溫的雪碧和可樂，但是我們有冰咖啡。”

“哦，那太好了！”胖子欣喜道，然而空姐剛提起咖啡壺他就變臉了：“算了，喝咖啡容易長胖......”

我要是空姐絕對開窗戶給丫扔出去。剛才還說寧得罪上帝不得罪女人呢！轉眼就作死上了。

唐胖又問：“茶水都有哪種？”

“綠茶和紅茶......”

“哦，那就來杯果汁吧......”他說著遞過去一個500ml的水壺，“直接灌我這壺里就行。”

空姐僵硬的接過水壺問道：“您要橙汁還是桃汁？”

胖子淡然道：“我要桃子味的橙汁，冰的。”

“......”

空姐的小臉蛋抖得直往下掉粉，給他灌了一壺桃汁加橙汁加冰塊的混合物。但唐胖并沒有就此安分，他一路秉承人賤人愛的獨家理念，有事沒事就調戲一下空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