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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了,風蝕了很多,消磨了很多,改變了很多。
他和她之間隔著人群,隔著時間,如今還隔著葬禮,他懷念她漂亮的柔和的秀發,小貓一樣甜美細膩而狡黠的笑容。原本在他眼里,她還只是個小美人而已,如今卻不知為何,卻有了驚世駭俗的美。
黑色的喪服,含淚的雙眼,他想起了那日兩人一起看的藍霧樹,纖弱的她仿佛已經脆弱的遙遙欲墜。他只顧著回憶,她卻看著他,眼里帶著少見的詫異和質問……
他和她記憶中的身影重合了,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她看他的眼神變得陌生,變得不解,變得迷霧重重。
他朝著她母親的遺體鞠躬,然后淡淡的站到兄妹兩的面前和他們一一握手,她因驚異而有些顫抖,他握住她帶著黑色手套的小手,然后悄悄在她手心里放了一張紙條。
等葬禮結束,她默默的走到一邊,剛準備打開那張字條,就被陸乂攔住了。
“離兒,明天的庭審,去嗎?”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之間的對話變得冷淡和簡潔。
“不知道。”她沉默了許久,才咬住嘴唇擠出幾個字。
陸乂扶住她孱弱的肩,“和我回家吧,我不會再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他一口氣說完了他的承諾。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后,抬頭,“明天,那人,會被判死罪,是嗎?”
“我想是的。”
“那就好。”她輕輕的經過他的身邊,仿佛他們之間的牽絆只剩下這個嫌疑人。
她拖著疲憊又悲傷的腳步慢慢的走過他的身邊,那些她不想提起的過往,也早已經不復存在。
冰錐一樣的利刃在她經過自己身邊的一剎那深深的扎進了他的心里,他知道,她不會原諒他了,或許,她也無法原諒她自己,只是,他們兄妹之間真的已經無可救藥了么……
她立在窗邊,握著那張柳飛揚留下的字條,呆呆的看著窗外。
回來的時候她整理了一遍母親的遺物,有幾張舊照片,她怔怔的看了許久。那是柳飛揚和母親的合影,確切的說,是母親和她幾個學生的合影。
那似乎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只是,柳飛揚的臉上除了脫去了原本的稚氣,幾乎沒有太多的變化。一如既往的棱角分明,所以,那些人里面,她一眼就認出了他,有一種可怕的令她脊背發寒的猜想悄悄在她的心里扎了根,這個男人,究竟還隱瞞了她什么?如今的她,又還有什么真相是承受不了的?
白雪覆蓋了絢麗的城市,她默默的坐在那個約定的酒吧里。這個酒吧的客人大都靜靜的坐著或者小聲的聚在一起聊天,沒有其他的那些酒吧的喧鬧和熱情。
“叮鈴鈴”門口的鈴鐺響了起來,她下意識的朝著那個方向望去,不知為什么,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剎那,她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些模糊。
她攥緊了微微發冷的雙手,低下頭輕抿了一口咖啡。
“離兒”她聽見了那聲恍如隔世的呼喚。
她捧著咖啡杯,不敢抬頭,她怕一抬頭就會淚如雨下。
他沒有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而是與她并肩而坐,旋即,那股熟悉的煙草味籠罩了她,可是,她的心卻猛烈的跳了起來,這煙草,也是顧文輝的最愛,殊不知這味道已經令她猶如驚弓之鳥。
“離兒”他一把攬過她瘦削的肩。
陸離的肩卻微微的顫抖著,帶著他所不熟悉的抗拒。
“我知道你很難過,也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問我。但是現在什么都不要說,我只想好好抱著你。”
陸離靜靜的站在那,越過他的肩,她看見酒吧的門被推開了,棕紅色頭發外加深藍色的眼眸的Jimmy顯得格外耀眼。
就在她躊躇著該不該打聲招呼的時候,Jimmy卻首先開了口:
“妹妹,怎么?今晚有空出來喝一杯?”
原本摟住陸離的柳飛揚略略偏了偏頭,“Jimmy?你怎么在這?你剛才叫她什么?”
Jimmy拉開桌子旁的椅子,微微一笑“她是我妹妹,怎么?你不會今天才知道吧?”
柳飛揚抿起了嘴角,“我們非得一見面就嗆起來嗎?”
Jimmy瞄了一眼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我勸你們最好盡快離開這里。”
陸離一向敬畏這個所謂的哥哥,柳飛揚被他這么一說也頓了一下,拉著陸離就想要離開。
誰知門口的鈴鐺又晃了起來,叮鈴叮鈴,令陸離有些不安。
進門的兩個人身上落了一些細雪,陸離和柳飛揚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其中一個人看了他們兩眼,大約因為他們都是黑發黑眼,再這樣的當地人聚集的酒吧并不常見。關門的時候,陸離回頭瞥了一眼Jimmy,他卻依然坐在那淡淡的喝著酒,絲毫沒有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