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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堂主問他:“老漢都這把年紀了,能幫小兄弟干什么?”
趙一鳴誠懇地說:“晚輩初來乍到,對江湖上的事情都不熟悉,請老堂主出山,去主持大局。”
趙一鳴把自己關于超市和商業交易所的計劃告訴劉堂主。他保證,這個計劃不僅僅對養老院有利,對勸善會的船主水手也有利。趙一鳴更進一步說:“這個大市場開起來,咱們的船貨就不愁沒地方賣。這是積小成大的商業計劃。是把小顧客集中起來,形成超級市場,等咱們勸善會控制了荊州的商業,還愁沒有錢賺嗎?”
勸善會也是他宏大計劃的一部分,他不僅僅是要在荊州城內獨霸銷售市場,還要把觸角盡可能的延伸,所以他要控制長江水運,最后是控制貨源,建立一條龍式的商業帝國。
劉堂主更關心他怎么兌現每月50兩銀子給養老院。趙一鳴就解釋說:“自然是您老人家入股,不過您老人家不用出錢,只要坐鎮主持局面就行。您也不用擔心您百年后,我們會不管養老院,您可以以養老院的名義入股,這樣我們把分紅就直接算給養老院,這樣行不?”
他的雄心壯志打動了劉堂主,老頭子答應了他。回荊州的船上,老頭子把勸善會的歷史將給它聽。
二十年前,出面組織水手的正是劉干杰,那時候為了在江面上生存,他們這些出苦力的,效仿劉關張桃園三結義,結盟互保,原先也沒有名字,因為異性結拜、歃血為盟是滿清政府明令禁止的。最早入會的都是三峽上下的纖夫水手,后來結識了一些啯嚕子,會里有了強人,能夠應付上下游的強盜水寇,為了揚名立萬,就成立了三姓會。經過幾年的發展,三姓會成為川鄂水道上的頭號幫會,從重慶到武昌的船只,都要遵從他們的號令。那時候是有總會的,在宜昌,會首稱大掌柜,那時是鐘大掌柜說話。但他們過于囂張了,引起了仇家的記恨,他們上告到官府,總舵就被端掉啦。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經過這一劫難,三姓會就四分五裂了,我們荊州這一伙人,就在這臨江寺里另起了爐灶,不過,跟過去相比,不敢再那么橫行無忌。我們走自己的船,也不攔著別人走船。
“年輕人,看到今天的你,我就想起了三十年前的我來。天不怕,地不怕,認為自己不可一世。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啊!”劉堂主平心靜氣地說道,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看不出他有什么滄桑情緒。
劉堂主接著說:“回過頭來想想,我們走了錯路,如果再讓我來一次,我就不會那么霸道了。但我老了,哪有機會從頭再來?”
趙一鳴就是他的機會。和他一樣,趙一鳴走出山溝,想要創出一番事業;和他一樣,趙一鳴得罪了焦鎮的惡霸,逃到江面上,看著大江上下,風卷浪起,想要伸手掌控這一切。他之所以要幫助趙一鳴,不是為了錢,多少是因為了然和尚曾說過的話,但更多的是重走一遍人生路。就像下棋,退回幾步,是否就能成功呢?三姓會分裂后,勸善會實際上只是個朋友圈子,根本算不上什么幫會了,也沒有什么前途可言,或許趙一鳴能開創新的局面,——也未可知!
劉干杰又把郭宗生的歷史告訴了趙一鳴。這郭宗生原先只是幫里的一個小頭目,掌握著荊州岸上分銷貨物的渠道,幫會解散后,他轉作糧商,靠著衙門里的關系,掙下現在這片家業。
趙一鳴有更大的問題,關于了然和尚的身份。于是問劉堂主:“了然和尚也是三姓會的嗎?”
劉干杰說道:“不是,了然是佛門中人,從北方來的,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江湖中人,何必在意他是誰,從哪里來,只要意氣相投,便是兄弟。就像我不關心你哪里來的錢開店一樣?”
趙一鳴心里一驚,這么明顯的事情,自己從來沒有想過,任何一個人都會奇怪,一個農家子弟從哪里來的這么多錢。趙一鳴決定實言相告,換取老頭子的信任,如果不讓他放心,以后他就會防著自己。他就把財物的來源告訴了劉堂主,但老堂主根本不在乎他的錢是怎么來的。
到荊州后,趙一鳴扶劉干杰上岸,老頭子抓住趙一鳴的胳膊說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啊。”松開趙一鳴,自己上岸。
新家還沒有裝修好,趙一鳴就把老頭子安置在三江客店。杜老板對老頭子可謂畢恭畢敬,料想他過去也是三姓會的成員。安置好老頭子,趙一鳴把杜順拉到一邊問他地方找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