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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大個兒扭頭沖他們倆點頭示意,手中的啤酒瓶順勢扔到遠處的垃圾堆,“啪”地一聲砸得粉碎。又趁大家聽見響聲一愣的瞬間,飛身向前,雙手左右一合,同時拿住身前兩人手中啤酒瓶的瓶頸。再順勢一扭,往回一帶,倆人均被一股大力帶著,向前趔趄了兩步。手中再也握不住瓶子,被黑大個兒輕巧地奪了過來。他拿著瓶子,像兩把小錘一樣順勢往二人肩膀上一敲,只聽“撲通”、“撲通”兩聲響,二人幾乎同時摔了一個嘴啃泥。這下動作干凈利落,周圍的人無不目瞪口呆。開始帶頭挑釁的那個人孤零零地幾乎愣在那里,醉態全無,滿頭滿臉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旁邊幾人仿佛已經聽見他的汗水砸在人行道地磚上的聲音。此人抬起左胳膊抹了一下幾乎流進眼睛里面的汗,右手的啤酒瓶卻有些顫巍巍地,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兩條腿也在抑制不住地發抖,導致整個人都處在抖動的狀態。如果他現在變成一輛大巴,那么肯定就像龜速前進的公交車,發動機帶動得整個車上的玻璃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剛才被摔倒、砸翻的幾個人已經忍著渾身疼痛站起身來,見狀也走得遠遠的,縮在一邊不敢動彈。
黑大個兒見到那人畏畏縮縮的膿包樣子,不由得冷笑一聲。王雪梅心想:“哼,剛才欺負我們倆手無寸鐵的人,氣焰是何等囂張。現在這幫人遇見高手,也嚇得如同篩糠一般。果然都是些欺軟怕硬之徒。”
那人看著巨靈神一般的黑大個兒,從心底升起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仿佛面前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隨時可能整個地壓過來。見黑大個兒向前緩慢地邁了一步,他兩腿哆哆嗦嗦幾乎不聽使喚地往后錯了半步,手里瓶子一揮,險些砸中自己的腦袋。
黑大個兒也沒想下重手——畢竟他們也沒釀成什么嚴重后果。但是這種行為已然頗為惡劣。所以他想趁機懲治一下這幾人,把他扔出去摔個七葷八素,最多砸倒遠處剛爬起來躲開的幾人也就算了。在遲疑的一瞬間,就聽見右邊靠墻處王雪梅喊道:“住手!你想干什么?”
黑大個兒不由得扭頭看去,發現一個小眼睛、尖下巴、滿臉奸笑的家伙正揪住陸偉忠,準備把他摁在地上用來做要挾的籌碼。他原本是在旁邊掠陣。見到情況不妙,想揪住王雪梅作人質,因為抓住一個女子比較有把握。然而陸偉忠全力護住王雪梅,不讓對方靠近。于是他就順勢揪住陸偉忠的領子。在他看來,這倆人都沒什么戰斗力,制服誰都一樣,而且可以借此要求黑大個兒放人。殊不知黑大個兒根本和陸偉忠、王雪梅二人素不相識,二人受傷也跟他沒有絲毫關系。但是他也真是仗義,一個箭步沖上去,右手瓶子同時揮向對方肩膀。由于他人高馬大,轉眼就來到二人跟前。那人見狀忙往旁一閃,躲過了這一擊;同時帶著陸偉忠向前,順勢用胳膊勒住他的喉嚨。
“你們信不信我勒死他?”那人瞇縫著一雙小眼睛,一臉奸笑地對黑大個兒和王雪梅說。
“放了他!”王雪梅大聲喊道。看到陸偉忠雙手使勁向外拽著勒在脖子上的的胳膊時,她想都不想就要上去和這人拼命。
黑大個兒胳膊一伸,擋住她的去路,避免她上去搞得局勢更亂。同時左腳試探性地向前邁了一步,眼睛盯著對方的手,伺機行動。
那人尖叫一聲:“別過來!”順勢后撤一步,胳膊仍緊緊勒住陸偉忠的脖子。
這一下后撤,勒得陸偉忠眼前一黑,幾乎透不過氣來。他左手一松,手掌下意識地向后揮出,只聽“噗”地一聲,正好打在那人的肚子上。那人悶哼一聲,胳膊不由得松了下來,遠遠地向后飛了出去,正好砸到垃圾堆旁。由于黑大個兒奪到啤酒瓶順手就扔到那邊,導致附近地面上一片碎玻璃。那人雙手捂著肚子,整個后背都摔在碎玻璃上,皮膚被鋒利的邊緣割破,鮮血一下子流了出來。
正在這時,遠方有尖利地警笛聲響起。黑大個兒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幾乎昏迷的人,又看了一眼躲在遠處不敢露面的幾個家伙,左手拉住幾乎驚呆了的王雪梅,右手上前拉住脖子乍松、拼命喘氣的陸偉忠,幾步跑到一輛越野SUV車前,拉開后門把二人推上去,關上。左手又拉開駕駛室的門,迅速發動汽車,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等警車呼嘯著趕到現場時,三人早就沒了蹤影。
王雪梅坐在后排座位上,仍然有些驚魂不定。她拉著陸偉忠的手,借著車窗外昏暗的路燈光,上上下下地仔細看了一遍。
“小偉,你,你沒事吧?”她一邊看,一邊問。
陸偉忠呼了一口氣:“我沒事。”
王雪梅還是擔心地撥開他的衣領:“真沒事嗎?剛才他們勒住你的脖子呢。”
陸偉忠順勢握住她的手:“真沒事。就這一小下,沒關系的。”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她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剛才嚇死我了。”
陸偉忠趕忙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水,另一只手環抱住她的肩膀,柔聲安慰說:“好了,不哭不哭。沒事了,都過去了。”王雪梅緊張的心情一放松,更是忍不住淚水,伏在他的身上嗚嗚地哭了出來。
陸偉忠一邊拍著她的后背,一邊柔聲安慰。這時車子已經開出頗遠,黑大個兒漸漸放慢了速度,扭開CD播放機,一陣悠揚深遠的音樂傳了出來,幾人都不由得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今天警察來得可夠快的。”黑大個兒似乎自言自語地說。
陸偉忠仍然摟著抽泣的王雪梅,笑了笑,沒說話——肯定是哪位熱心的旁觀者掏出手機,迅速撥打了報警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