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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最大的特點就是多雨,從傍晚開始雨霧幾乎沒有停過,夜里又是一陣噼里啪啦的雨聲伴隨著驚雷來襲,范淡裹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在雷雨聲的間隙里,居然還能聽見父母的談話聲,她摩擦著凍成冰塊的雙腳,想著春天什么時候才能到?
第二天一早,范淡滿臉倦容的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快結束的時候,尹玉發話了。
“小淡,待會你打個電話給小顧,叫他今天晚上到家里吃飯。”尹玉與范宏遠眼神交流了片刻,猶豫了下還是開口了。
范淡慢條斯理的吞下最后一口食物,抬頭眼神疑惑的掃了尹玉一眼,裝作不知的問:“小顧,是誰?”
“那晚送你回家的小伙子。”尹玉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撥高了嗓音,面上有些不悅。
自上次吵嘴后,倆人的關系雖有緩和,但是始終沒能回到之前那種狀態。
尹玉對范淡始終懷有愧疚,特別是范淡越長越大,這愧疚就愈來愈濃烈,她們母女倆始終有著隔閡,對于那次爭吵,他們默契的沒有讓范宏遠知道。
在范淡很小的時候,她跟范宏遠離了婚,勇敢無畏的去追求她所謂的真愛。一開始她過得很幸福,這種幸福在范宏遠身上從未體驗過,她覺得新鮮,滿足,快樂,因為范宏遠是個木訥的男人,壓根不懂什么浪漫,更別提在他身上尋找浪漫了,簡直就是做夢。
只是好景不長沒過幾年,她口中所謂真愛,給她浪漫的的男人,背著她跟高中生來往,甚至發展到不可想象的地步,最后狠心的將她拋棄。
生活是平淡的,浪漫卻是短暫的。
那時,她終于醒悟,原來浪漫是裹著蜜餞的毒藥,叫人能生能死,亦能叫人痛叫人悲。
她去無可去,有家不敢回,最后還是范宏遠收留了她,自此她對范宏遠無比感激,而在這同時還有濃濃的羞愧。
在尹玉拋夫棄女的那段時間,范宏遠又當爹又當娘,既要維持生計又要接受別人另類的眼光,可謂十足艱難,對待范淡當然沒有那么多的耐心,從不罵,只用武力解決一切。
所以范淡從小就比同齡人懂事,每個認識她爸媽的人見到她,無不是用一副可憐樣子看待她,更有甚之,常常在她面前提起她母親的豐功偉績,她感到羞愧的同時對父親又十分愧疚。
因為奶奶,舅媽,家里的親戚,無不痛恨她的出生,所有人都說,如果沒有她這個負擔,那么父親絕對有權利跟能力再娶,然而就是因為有她,父親最終只能復婚。
在他們復婚后,范淡也從未叫過尹玉一聲媽媽,她沒有這個概念,媽媽這個詞,她覺得十分陌生,甚至比老師布置的作業更讓她感到陌生,所有她對尹玉也是極為冷漠。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母親,拋棄過自己跟父親,最后去無可去才重新回來。
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想要彌補,又或者是其他,尹玉確實對她很好,但范淡從不領情,所以從初中開始她就一直住校,一周只回來一次,總共呆上一天半的樣子。
上高中的時候,范淡因為再次住校的問題,與尹玉大吵了一架,說出口的話,簡直口不擇言,幾乎把她這么多年的怨恨全部吐露了出來,她看見了尹玉的眼淚,第一次為自己而流,但她卻無動于衷。
但這一切正好被下班回家的范宏遠看見,頓時怒氣沖天,二話沒說拿起棍子狂揍了范淡一頓,并且命令范淡從此以后,必須得叫尹玉母親,不然就滾。
話語冰冷又絲毫不留情面,動作也絲毫不手軟,望著父親那張怒容滿面的臉,范淡終于含著淚答應。自那以后,范淡沒有再住校,慢慢地和尹玉的關系也有緩和。
有時候,范淡也想當作什么都不知道,相信她是愛自己的,可是她怎么也做不到,因為她的背叛,離去永遠是一根刺,一根難以根除的刺。
經她這么一提醒,再聯想起那晚,范淡震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她瞪大了眼神,“你怎么知道?其實我跟他不熟。”難怪那晚,她回家的時候,尹玉不在家,原來......
經過那晚后,再提起他,莫名地,范淡有些不自在,但她卻不想去深知。
你在騙你爹媽?我知道你們相過親,私下還見過面,你都這么大了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這時埋頭抽煙的范宏遠開口了,面色微怒,一臉不爽的瞪著她,絲毫不相信她的說辭。
對于父親,范淡從小就有些懼怕,被這樣一瞪,范淡不由地吞了吞口水,輕輕地把臉撇到一邊,眼不見為凈,“為什么叫他來啊?”
“你甭管為什么,叫你打電話就打了,總之不會是壞事。”尹玉還沒回答,范宏遠已經搶先回答了,嗓音醇厚,其中的威嚴顯而易見。
摸不清他們的心思,范淡思忖片刻,依舊有自己的顧慮,“這樣不太好吧,萬一他拒絕呢?”
尹玉一臉篤定,斬釘截鐵地說:“不會的,他答應過我。”
范淡眼神閃了閃,想知道那晚她不在的情況下,他們究竟聊了什么,讓母親如此喜愛,但考慮再三范淡最終還是假意答應了,她可以有權利拒絕母親,但絕對不敢拒絕父親。
因為她怕父親,而這種害怕已經根深蒂固了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只是她十分好奇,顧行安給她父母灌了什么迷湯藥,讓他們如此信賴與喜歡他。
所以早飯過后,范淡就被無情的趕了出來,讓她去請顧行安來家做客,這話直接讓范淡氣得鼻子冒煙了,明明她才是他們親生女兒。
范淡郁悶之極的走在大街上,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因為張君信今天一天都有課的原因,她也不好去打擾,于是閑逛了半天吃了個午飯,然后又去看了場電影,一直到下午3點才坐公交車返家。
中途她象征性地給顧行安閃了一個電話,電話只響了一聲,她便火急火燎的掛斷了電話,然后快速開啟飛行模式。
她有預感,顧行安看見來電提示,肯定會回撥,所以她很明智的斷了他的后路,同時自己也可以像父母交代了,因為通話記錄可以證明他沒有接電話,她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點了個贊。
只是她只猜到了開頭,沒有猜到結尾。
當她如往常一樣回家打開房門,站在玄關處換鞋時,發現有一道炙熱視線傳來,范淡好奇的抬頭一看,只見沙發正中央正坐著一個男人,他一身,黑色高領打底衫搭配質感很好的黑色西裝,優雅簡潔。
他怎么會在這里?
范淡心中冒出許多問好,習慣性的咬了咬嘴唇,直到唇上傳來痛感,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就在范淡細細思索時,尹玉端著一盤水果,笑容滿面從廚房走了出來,抬眸見范淡門也不關的傻站著,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一半,眉頭一皺,但礙于有客人在,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敷衍的問了一句,“回來了,手機怎么關機了,我還想讓你幫我帶一條魚回來。”
“哦,手機沒電了,要不我現在下去買吧!”范淡眸光閃了閃,巴不得出去,所以回過神她就急忙往外走。
只是當她前腳剛踏出門一步,就被叫住了。
尹玉放下手中的盤子,笑著對顧行安說了些客套話,然后取下圍裙,叫住踏出門的范淡,使了一個眼色給她,“你回來陪行安聊聊天,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些,再說你又沒買過魚也不會挑。”
范淡對她使得眼色視而不見,卻暗自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