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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只有一位侯爺,晉國朝廷里只有一位陸地神仙,他就是當之無愧的軍神之子,武國候方鐵虢。
晉國朝廷里坐在他對面還能談笑風生,甚至敢跟他開玩笑的,也只有摘星塔上的大祭酒呂青牛。
呂青牛雖然只是一個負責為皇家觀測天文地理,占卜吉兇的老道士,官職也僅僅是三品祭酒大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年輕時曾和武國候在乾陽宮打過一架,結果是不分勝負。
僅憑這一點,就足夠令大多數手無縛雞之力的士大夫撫掌膜拜了。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這兩個在乾陽宮打架的死對頭,居然成了生死知己。
軍部總督武國候在朝廷里只有一位朋友,這一點令莊家的天子們很滿意,也很放心。所以,呂青牛雖然只是三品官,受到的皇家待遇卻是不輸左右兩位宰相,出入御書房的次數更是不比哪位紅極一時的官員少。
他當然有資格坐到武國候對面談笑風生,即便世人覺得他沒有資格,他也會怡然自得坐在那里。
真正的朋友之間,本就不在乎身份和地位的。
方鐵虢方形的眼睛暴射出來的兇光,也只有呂青牛這個老道士能夠做到視而不見。要是換成一般的小黃門,早被這兇狠如天王的目光殺得魂飛魄散了。
“在落子之前,我想問你個問題。”
呂青牛笑道:“如果你真的需要時間思考,我們可以明天再下的。”
方鐵虢瞪了呂青牛一眼,淡然道:“十六年前的那個雷電之夜,方家的陵墓園燃起大火,莊家的皇陵里洪水泛濫。你我在摘星塔上酩酊大醉,夜空劃過一道金光。你頓時大夢初醒,將祁神鼎搖了數遍,終于斷言天上有異星隕世。就連你也無法確定這征兆是吉是兇,只不過后來我們都知道了一點,這個異星必然關系到我們方家和乾陽宮里的莊家。”
“異象出現前后,皇宮里各皇妃并無龍子誕下,而你那三弟的妻子卻足足懷了一年仍未生產。所以,你不顧流言,毅然將他們一家流放到三千里之外的官洲。世人都言你方鐵虢鐵石心腸,卻不知如果你真的夠狠辣,那一年早該斬草除根的。”
老道士笑意漸盛,瞇著眼望著方鐵虢笑道:“不知道那位方家的后人如今過得如何?”
方鐵虢冷笑道:“虎毒不食子。就算他注定要毀了方家百年的基業,亂了莊家的天下江山,我也不可能在他未出生便將其殘殺。畢竟,他是我們方家的種。”
“哈哈,世人都說你方鐵虢護犢子護得厲害,我看此言不虛啊。”
方鐵虢一笑置之,面色漸冷,道:“本來那孩子已折騰不起大風大浪的,我也決定找個機會給他們作出補償。只可惜……他果然是那異象的征兆之人,反骨如今便已顯露了。”
呂青牛收斂笑容,肅然道:“此話怎講?”
“這些年我一直壓著他們,本來我已決定補償,只要他們肯交出方家拳譜。老三資質淺薄,拳譜對他來說用處已不大。被強人奪了去,不如我趁早收回,雙方也有個臺階下。”
他方形的眼睛緊緊盯著呂青牛,冷冷道:“我沒想到,本來已是凡軀的他,居然成了修行者。而且還格外強硬,不肯交出拳譜。哼!昨天砍了公員的胳膊,并信誓旦旦要砍了知府的腦袋。你說此等惡徒,早知我留他作甚?”
呂青牛本來嚴肅的臉聽完方鐵虢說完后又眉開眼笑起來,饒有興趣道:“哈哈,有趣,有趣。這少年,是根好苗子。如果我沒猜錯,定是你這些年壓得他們太慘,你手下那些軍匪辦事又太刻板,所以才引起這少年如此大的反應。”
“哼!好苗子?我看是頭白眼狼也未知。”方鐵虢搖著頭又把目光聚集向了棋盤。
呂青牛意味深長道:“老方,十六年前我就提醒過你。這個異星兇吉未定,你何不往好的方面想想。將來,成為晉國的棟梁之才也不一定。”
方鐵虢望著棋盤不動聲色,淡淡道:“我只怕他成了那個權傾朝野的大奸大惡之人,到時候莊家的天下被他攪得千瘡百孔,方家自古以來的英名也毀于一旦!如此一來,我方鐵虢沒有顏面去泉下見列祖列宗。”
呂青牛嘆道:“老方,你太理性了。”
“老呂,你何嘗不是太感性。既知他必將翻云覆雨,我們何不防范于未然?”
呂青牛沉默片刻,問道:“此次他犯下此等罪行,你又該如何處理?”
“既然他揚言不怕我,那我便好好陪他玩玩。”
“你要下手了?”呂青牛不禁緊張問道。
方鐵虢微笑道:“玩玩而已,我怎會和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認真。莫忘了,只要他不成魔成神,我方鐵虢就能治了他!”
呂青牛復而展顏搖頭笑道:“老方啊老方,我看你護犢子的脾性是永遠都改不了了。”
方鐵官忽然將黑子穩穩放到白子勢力最大的一處區域,細觀之下,本來白子已成包圍之勢,但由于這直接霸道的一招,徹底改變了棋局。白子已不再是十拿九穩,而黑子也隱隱殺出了血路。
“哈哈,老呂,你輸了,咱們又是平手,哈哈……”方鐵虢笑著走出了雅軒,他剛出去,身邊就出現一個中年軍人,他略作吩咐,中年軍人點頭致意,再次消失在小島上。
呂青牛靜靜地凝視著棋盤,嘆了口氣,喃喃道:“你們方家的人,做起事來總是一往無前不顧一切,可嘆哪……”
方鐵虢望著波瀾壯闊的湖面,想起信中那個無知狂妄囂張的少年,背對著呂青牛,暗暗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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