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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外傳來槍聲。
對手已經來到附近了。
清龍會要報復紅葉堂,全半山則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趁機吞并紅葉堂的所有地盤。
王文秀絲毫不以為意,放下鳥籠,悠然自得,去林子中方便,然后獨自在坪子散步,悄悄審視著周圍的情況,再走入小屋。
周喜兒借萬先生當擋箭牌,扛住其他元老的責難和頂住逼迫她下臺的壓力。嘴上口口聲聲說要報仇,恢復堂口聲威,內心恨不得紅葉堂徹底完蛋。黑岳是她的仇家,但她的野心不止于報仇。紛爭只是她借紅幫堂口的力量,踩著紅葉堂上位,獨立門戶的鋪路石。
楊東義點燃煙斗,拿出匕首,摩挲著,若無其事地坐在沙發休息。
王文秀邁步,徑直朝密室走去。李衛攔住她。
周喜兒從密室出來了,對王文秀說:“如果你能交出光碟,讓我來保管,那么我可以答應與你合作。待我找到兀鷲崖,事成之后,我就把你們堂口的所有東西歸還。如何?”
王文秀心里疑惑著,不知道對方心中打的什么算盤。
“哼,為什么要給你保管?”
周喜兒冷冷地說:“哼,不為什么,我是怕你保不住它。”
她在一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口水。
“王文秀。你拿著光碟,是沒用的。因為譯碼器在我們手里。五年前,華伯臨終前為了防止秘密泄露,把重要數據進行了加密處理。原始的紙張地圖早就燒掉了。”
王文秀說:“當然。要不是這樣,我何必來這兒。”他知道對方在撒謊。
他表情嚴肅,一改之前的戲謔口氣:“可是,有些東西,本來就是我們的。當日一分為二,各自一件。況且,我不計前嫌,還幫你們辦事。你應該把我們堂口的東西交還。”
周喜兒回敬他:“那又怎樣,人在江湖,本來就是干這行的,救幾個人,殺幾個人,算得了什么?要這么著,大家該謝謝的人多了去了。”周喜兒譏諷對方,“告訴你,以我們的實力,不一定需要你們幫忙。而你們,完全無法與黑岳抗衡。”
王文秀有些生氣,但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李衛站在小屋一旁,看周喜兒的眼色行動,伺機對付王文秀。
周喜兒說:“好吧。既然你來了,我也不便趕你走。你就暫時留下吧。等你想明白再說。”
王文秀點頭說:“現在,你們的莊園和公司,都沒有了。實力大不如前。我明白,這是你們希望連手的原因。——即便大家往日有恩怨,但在強敵面前,我可以放下過去的成見。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能不能答應?”
“請說。”
“我們兩派的人,都想去找那件東西。”王文秀說,“我可以把我拿到的交出。但是,你們也要交出譯碼器。然后我們讓一個中間人保管。而且,將來事成之后,屬于我們堂口的名冊,也要歸還。”
周喜兒聽了,神色遲疑。
她說要去密室一會,考慮幾分鐘。
李衛看守王文秀。
她進去不久,很快腳步聲響起,“好,一言為定。”周喜兒去而復返,“我們做筆交易,你幫我拿到皓峰雪山兀鷲崖秘室內的東西,打敗黑岳,我歸還名冊,讓你當名副其實的頭頭。”
“不,你錯了,我對當不當頭頭不感興趣。宗先生刺殺仁君失敗后。黑岳逼得宗先生走投無路。他是宗先生失蹤,堂口潰散的罪魁禍首,所以,他也是我們堂口的敵人。我除了要打敗黑岳,還要查清當日之事的原委。還宗先生一個清白。”王文秀說。
周喜兒望著他。
王文秀站了起來,深深吸口煙。
“一言為定。”
“好。”
楊東義點燃香煙,坐在竹椅子上。他搖晃著椅子,始終不插嘴。
一些七星幫的手下抵達了。他們從玉仙城分散返回,每個人抵達后,依照規定要把武器交還。大家把武器依次擺放在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送回登記卡片。然后去臨時的香堂向祖師爺畫像鞠躬,上香,感謝庇佑。之后去找李衛,開總結會,寫行動總結,制作備案。
小曼開始逐一檢查武器,并擦拭,涂油,貼好標簽,裝箱。她低頭看著這些武器,裝備,忽然信手拿起了四嫂曾用的□□,陷入片刻的沉思,眼圈發紅,但收拾情緒,立馬繼續投入工作之中。回收的武器被裝入箱子,然后會被送去隱秘的武器倉庫。
王文秀放下皮箱,走過去,抓起兩支槍,上了子彈,插入腰間。
“我去找我的兄弟了!你們的地盤,太嚴肅,站久了會腿軟。”
小曼本想攔住他,不許他亂拿武器,但王文秀說:“我幫你們辦事,借武器也是應該的。”
王文秀出了門,來到木階梯前,走到楊東義身邊。
“東兄。我見到她了。”
楊東義在屋檐下的廊道閑坐,已經隱約猜到,但聽到這句話,依舊有些吃驚。
“我見到杜海凰了。她早已大不如前。腿殘廢了。幾乎是個廢人。”
楊東義嘆氣。“仁君與宗先生還沒分道揚鑣時,她便與宗先生是忘年好友了。她一直暗戀宗先生。特別是在仁君遇到危險時,宗先生曾救過他們父女。她便發誓非宗先生不嫁。本來這事情沒什么特別,仁君也有意拉攏宗先生。但仁君和宗先生之間,因為宗先生聯合千峰寨反對修路的事成了死敵。——如此一來,他們怎么可能在一起。”
王文秀說:“原來這其中還有這一層隱情。”
“后來,仁君打算把位子傳給杜赤焱,把她嫁給義弟。她嚴詞拒絕。后來,你也知道,發生了宗先生攜女私逃的事。她說,她寧肯殺了宗先生,也不容許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可是,當時她下不了手。仁君知道這件事,就欺騙她,說幫她找宗先生,其實派了黑岳,杜赤焱等高手,去雪山刺殺宗先生,斷絕她這念頭。可是,她是個性子激烈的人,從此離開了仁君。后來,仁君死在鏡湖畔。她為了替宗先生報見死不救之仇,去水月宮逼迫我的兄長東將透露華伯行蹤,不慎中了機關,落入仁君的工廠的酸化池水中,跌斷了腿。也落了個殘廢。”
“我沒能下手殺她。畢竟,她從小就與我兄長東將結拜為兄妹。那時候,她還跟著仁君住在鏡湖畔。大家還沒有分道揚鑣。”
“這么多年來,她一直在找個可以繼承她的邪惡的人,沒想到,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鐵成的朋友。”王文秀說。
“唉,他們都是仁君一手培養的惡人。當年,仁君為了對付華伯和宗夏,培養了四大高手。外加一個貼身侍衛。雖然有人棄暗投明,但大多數人都是頑固的邪派,決不肯輕易罷休。”
李衛站在一旁,斜睨那皮箱,朝一旁的手下眼神示意。
小曼比劃著問王文秀:“你還當我是朋友么?我幫小姐利用了你,你的兄弟,還有他的朋友。”
“你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這么做。”
王文秀說起碧霄峰的遭遇,心有余悸,問及那個出刀快如閃電的人,仔細描述了他的刀法,想知道這號人物的底細。小曼聽了,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而是淡淡的比劃說:“曾聽過大家談論清龍會,知道其中一個高手叫做邪七,是北快刀門的門人。因為,他用的是袖里匕首刀,手臂和衣袖遮擋住了他的動作。所以,你看不到他出刀收刀。”
“怪不得,他的刀不寬,僅有一尺長。無聲無息,殺人于無形之中。”
“是的,他是清龍會的三個邪字號殺手之一。另一個邪字號殺手,半年前,已經死在小姐的手下。還有一個是長頭發的桑五。那個趙祿聽說是西南刀法的傳人,出手很剛烈,依靠在江湖打殺中闖出來的名頭,也不是浪得虛名的。不過,在邪七面前,不堪一擊。”
“你怎么,懂得這么多?”
小曼神色詭秘:“兩軍交戰,情報最重要。如果,他們有什么能人都調查不清楚,那么我們還有必要打下去嗎?”
夜幕下的風,在海浪聲中呼嘯襲來。
洪可馨的身影站在銹蝕的欄桿旁,眺望風云變幻的天地。
李衛本在窗外望風,看到手下返回,立刻闖進去,“走吧,清龍會的人快到了。”
大家都拿起武器,準備撤退。
周喜兒讓李衛幫忙送信給太子,請太子幫個忙。李衛猶豫一會,匆匆走了。
王文秀獨自來到臨海欄桿旁,看到洪可馨,私下問:“洪小姐。我在江湖上,聽你們堂口的人說,李衛身為行動評估審核的人,與殺手訓練組的紅旗大爺楊東義不合。李衛把莊園的紅棍勇士中的周喜兒的反對者,都派去執行危險任務,去刺殺帝國財閥的黑岳,結果反被黑岳的手下在七星寨的礦山谷地包圍,傷亡慘重。——楊東義僥幸生還。所以,楊東義憤然解散了堂口之下的三人的紅棍小組。讓其它生還及殘廢的人離開了莊園,自己也銷聲匿跡,最近才出現。可有此事?”
洪可馨搖頭,“他是周喜兒的人。她自有她的安排。你不要多管閑事。至于你所說的這些,我看是江湖上的人的誤解罷了。”
周喜兒出來了,眼光好似利刃,在眾人身上一掃,假裝與大家商議:“如今,我們的產業大多被毀掉了。本門有難,靠我們單打獨斗毫無勝算。清龍會的后臺是黑岳。太子的父親與黑岳是同門,由他出面調和最好不過。我們不是求他,這只是權宜之計。待恢復元氣,咱們立刻去報仇。”
“可是,他怎么可能會幫我們。雖然我們是合伙人,但他們都是仁君的組織之下的同門弟兄。”洪可馨說。
周喜兒拿起隨身攜帶的密碼箱,箱子里面放著她掌管的幫會的開銷帳目。“這個你不必擔心,我自有我的辦法。而且,他們這群人眼里,只有利益,沒有真正的同門。否則,太子就不會任用黑岳的對手杜赤焱。”
王文秀朝周喜兒一望,不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盤,有些疑惑,但不便多問。
“我們失去了莊園,已經無路可退,今天,我們必須孤注一擲。”周喜兒說,“我們必須為莊園死難的弟兄復仇。新仇舊恨,跟他們一起算。”她這么說,是想爭取人心,為自己樹立領導地位。另一個目的是借報仇消耗紅葉堂的殘存的力量。
何媤琪想起莊園被火焚毀,落下淚來。
洪可馨則說:“沒什么好傷心的。”
大家商議今后的對策。有人主張復仇,有人主張逃避。小屋內的爭執激烈了。何媤琪堅持要去找對方報仇。洪可馨反對。大家舉手表決。贊成反擊的人占據大多數。周喜兒指責洪可馨勾結外人,拒絕復仇,是要叛變。洪可馨淡淡地說:“我們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去做。必須先把地圖解碼。何必生枝節。再說,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貿然報仇,無異于以卵擊石。”周喜兒否定她,“我信不過他們。”
王文秀說:“你又不是莊園的主人,為什么處處發號施令?大不了大家都拿不到兀鷲崖的黃金。”
這句話倒是讓周喜兒無話可答。
洪可馨說:“他們堂口有屬于自己的那份,必須帶他去。”
何媤琪站在周喜兒和洪可馨身邊,不知道該相信誰,聽誰的。
偏偏此時,李衛不見了蹤影。那個王文秀帶來的箱子,也被人掉包了。
王文秀怒斥周喜兒動手腳。周喜兒則說他故意來詐騙。大家相持不下。
莊園的人馬已經陷入了混亂了。
王文秀說:“好吧,那我走了。——哼,大不了我不要了。”
何媤琪看看周喜兒,希望她說句話。
李衛在周喜兒耳旁低聲說了幾句。
周喜兒神色疑惑,堅決否認是自己的人掉包他的箱子內的東西,還說可以讓他搜。
“你去七星寨礦山等我們。”洪可馨說,“我們先解決了這眼前的事,再商討丟物之事。”
王文秀點頭,先離開了。
此時。
突然電話響了。
“太歲的人馬很快就到了。”何媤琪接了電話,在周喜兒耳旁輕聲說。
大家警覺起來,約好接頭地點,匆忙分頭出發。
洪可馨獨自開車離開要塞,去山崖下的鵲山遠洋碼頭的大倉庫。
這倉庫里存滿了各種貨物,堆積如山。自與對手交鋒后,海云企業被襲擊,所有事務停擺了,但洪可馨把許多公司的物品,提前轉移到了這兒。她在倉庫的小辦公室攤開要塞內的那幅被周喜兒扯下的地圖,看著上面用紅圈勾勒的地名,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