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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為恩師的弟子,十分不孝,極其無能,沒法保護他。這些年來一直很愧疚,不能原諒自己。無法面對昔日的同門。因為受傷,手臂中了毒,總是發麻,也提不起槍,無法去給他老人家報仇!后來在山莊遇到包德才知道,當日被有毒的子彈擦傷。因為毒素不多,所以沒致命,但毒素損傷了神經,讓我無法控制右手。”
洪可馨沉吟著。“為什么,這件事和父親有關?”
我搖頭,“這其中的內情,我不是很清楚。估計和你的伯伯也有關。他們表面上是來襲擊鐵山堂,替仁君出氣,實際上是要找到你的父親留下的一件很有價值的東西。這件東西,其實就是你手里的鑰匙。可是,它究竟有什么價值,誰也不知道。”
“當時,恩師為了保護大家,和對手糾纏。混亂中華伯開槍向恩師射擊。后來,恩師被槍殺。至于那發奪命的子彈究竟是從華伯還是黑岳的槍口打出,現在還沒有答案。之后,黑岳讓人故意制造了恩師和華伯因為爭奪錢財,互相打斗,以致身亡的假像,地方上散些錢財,認定如此,抓了幾個人頂包就糊弄過去了。他們以為,這樣事情就了結了,絕沒想到事情會敗露。”
“江湖上的事,實在是太紛亂了。”
“有時,甚至,我再也不想去雪山了。只想這樣靜靜的生活下去。”
我看著湖光朗月,心中愁悶。自從分別以來,已經過了幾個月了。其它人都是生死未卜。
我默默發愁。
她的臉上,卻縈繞著溫柔的光。水面風來,拂動她那秀麗的發。她的容顏,好似水邊的玉。晶瑩的雙眸看著明月,唇角幽幽嘆氣。
我嘆氣,說:“為了打開兀鷲崖的機關鎖,就讓大家斗了這么久。如果是我,我寧愿不要這個密碼鑰匙,只求換回過去的平靜的日子。那些罪證也罷,黃金也罷,其實真的這么重要么?我看,對野心勃勃的人才重要吧。比如周喜兒,還有太歲。”
洪可馨搖頭。“我只想安靜一下,你能不能,別提江湖的事。”
她沉默一會。“我想問你,之前阿美說的那個她,究竟是什么人?她對你來說,很重要么?”
我本不肯回答,但又無法拒絕。
“一位朋友,我已經許多年沒見過她了。”我的雙眸,流露出遙遠的思念,“當年,恩師遇害后,是她幫我離開江城,送我到海港城。后來,阿英來了,陪伴著我。”提起苗云英,我再次陷入哀愁之中。她見狀,無法控制地大聲質問我:“苗云英的死,你永遠都無法走出來么?還是,你想著那個記憶中的她?”我低下頭,“哎。往事不可追。聽說,她是黃旗社的人。地位尊貴,我配不上她。”
洪可馨內心一顫:“哼,這很了不起么?爸爸,就是黃旗社的人。”
我抬起頭,內心十分疑惑。
她望著湖水。“當年,爸爸就是因為和媽媽在一起,才被趕出黃旗社。后來,伯伯預設了眾多阻礙。他們只好在這兒暫居。因為無依無靠,才被害死。”
“究竟是什么事讓紅葉堂和黃旗社有諸多誤會?難道真的是因為一艘船的得失?”
“我哪知道?數百年來,海邊的水上人和陸地人不和,紛爭已久,互相敵視,根本不是秘密。所以,根深蒂固的成見烙印在老一輩心間。伯伯從小就告訴我,黃旗社的人都是紅旗黃旗幫遺留下的海盜的后裔,讓我遠離他們。他還嚇唬我說,對方千方百計要把我抓回海上去當海盜。讓我從小就對他們心存畏懼。還說幫我改姓就是為了防止這些人找到我。”
她忽然想起什么,轉過話頭,避免尷尬。
“當年,華伯和宗夏聯合起來和仁君斗爭。黑岳為了自己的私利,為了在仁君面前表現自己的能力,曾經血洗過附近一個小村。當時,黑岳不是父親的對手。他為了贏,為了表現自己,不會放棄任何卑劣的殘忍的手段。他綁架村人當人質。用婦孺當盾牌。否則,父親,不會輸給他。不會被伯伯責罰,一年不能和我見面。”
我們推心置腹的懇談,讓彼此不再有隔閡,也讓我漸漸了解她。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也是。這鏡湖封存了我們太多的記憶。當時,恩師遇害。我沒用,沒有保護好鐵霜。恩師很愛我,我卻辜負他老人家。現在恩師的兒子施良至今下落不明。”
洪可馨嘆氣。“我們都有同樣的無助。”
我和她聊著,聽到這句,連忙問:“我很好奇,為什么洪老先生要讓你當龍頭?”
“當年,伯伯接我到莊園時,并無此打算。當時,他只是希望好好管教我,不讓我走上媽媽的路就行了。我年幼時。四嫂和媽媽是同門姐妹,都是伯伯的弟子。是她精心照料我。然后,伯伯繼續教我念書。可惜,他教的東西,和父親教的音樂繪畫完全不一樣。甚至,伯伯看到我沉迷繪畫,還把我的畫筆和畫板,直接扔到壁爐里燒掉。伯伯千方百計地要讓我忘記過去的生活,然后教我許多法律,會計,貿易之類的課程,希望我繼承他的海云企業公司。”
“后來,在我來到楓葉山莊的第六個年頭。仁君去世。伯伯改變了想法。他吩咐堂口的紅旗大爺楊東義。也就是地位與李衛并列,僅次于伯伯的專管紅棍秘密殺手的人。吩咐他把我訓練成一個殺手。楊東義不答應,說這樣太危險,而且,他對伯伯在處理媽媽和父親事上,有些不滿。”
“楊東義。過去伯伯在的時候,常來莊園給他的兄弟籌措贍養費。伯伯也很慷慨,所以,他欠伯伯的人情。當年,他從前線打仗回來,他們在前線流血,活著的沒幾個。可是,那些達官顯貴,黑幫惡棍,卻在洗劫他們的家。所以,他恨透了他們。后來,他被仁君的人逼迫,走投無路,才被迫加入了紅葉堂。”
我說,“怪不得,他和文茂兄這么投緣。原來有相似的經歷。這就叫,同仇敵愾了。”
“伯伯又派我去跟李衛叔叔學習。他是專管情資密報的。李衛叔叔因為一次貿然的行動導致他的父親,也是堂口的元老的死,而憎惡伯伯。因此只是敷衍了事。”
“而且,他們都是大男人,不屑于教我這個小女孩。后來,周姐姐前來避難。她是雪山門的堂主,也是一個殺手。且我們都是女子。這樣,伯伯才托她當了我的老師。”
她靜靜的說:“你看,父親的遺物,還留在這兒。”
她取出一只鐵牌,上面雕刻著一些詩文,寫的是“此生有約,海山為憑。”
我說:“唉,我們現在處在最艱難的時刻。那位救我們的人,也不會再出現了。”
“你永遠只想著江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