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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月色之下,陳勝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見那建筑于臨淄西門之外,房舍連綿,氣勢磅薄的整座稷下學宮。除去正門處掛有燈籠之外,此時此刻,學宮幾乎全被深邃黑暗所籠罩。但在學宮東南角上,卻又依稀亮著幾點微弱火光。陳勝知道,哪里就是觀星臺了。
此臺高有三層,最頂端處是片闊約二十丈,也就是六十平方米左右的平臺。名副其實,乃是供觀星以占卜吉兇之用。但如今,龐煖就帶著和氏璧,藏身于觀星臺上。當日王宮之中,陳勝已經看得清清楚楚。這位趙國的縱橫家,雖然有著三寸不爛之舌,言辭足以媲美十萬雄師,但論武藝身手,則連替相國府看大門的都還有所不如。自己若要殺他,那是輕而易舉之極。唯一的障礙,只在于稷下劍圣——曹秋道。
曹秋道是可怕的。其劍術之高明,已臻出神入化境界。哪怕全力以赴,陳勝其他也沒有多少把握能夠戰勝這位劍圣。然而,無論是勝是負,這本身對于陳勝來說,都只屬次要。
不是說陳勝不知道落敗的后果,也不是說陳勝不在乎勝負,而是此刻在他意識之中,根本已經不再存在“勝負”這個概念。陳勝全心全意所想的,就只有一個念頭:戰!使盡自己渾身解數,全力以赴地去和曹秋道進行一場痛痛快快的戰!至于戰罷以后結果究竟如何,陳勝根本沒有去多想。
到了,終于到了!隨著約定的時間到來,黑暗籠罩下的稷下學宮,忽然出現了一點火光。不是燈籠蠟燭的光,而是建筑物失火的光!開始時候,這點火光可說十分微弱。然而片刻之間,火勢迅速蔓延壯大了起來!緊接著,鑼鼓聲、驚呼聲、奔跑聲、還有各種各樣的喧鬧叫聲,活像山洪暴發那樣統統都被放了出來。熊熊火光倒映夜空,赫然將天際云層也染成了一片充滿災難意味的血紅!
并非意外,而是人為縱火!幕后指使者并非他人,正是大齊國君齊襄王!為了制造機會讓陳勝可以在無后顧之憂的情況下與曹秋道全力一戰,齊襄王竟然不惜放火焚燒稷下學宮,以達到調虎離山的目的。果然夠狠!夠辣!夠絕!如此心計手段,即使是陳勝,在事先其實并不知情的情況下,也不由得大吃一驚。
無論如何,火勢一起,機會就到了。不須任何人再作提醒,陳勝立刻就行動起來。他全速疾馳,花費了約莫兩、三分鐘時間,從藏身的小山丘處逼近至學宮東門圍墻之下,直接就從虛掩的大門處進入了學宮,徑直奔向觀星臺。
這時候學宮內火勢已經極為猛烈,不少建筑物甚至已經開始倒塌。留守的五百稷下劍士們忙著奔走取水救火,很多崗哨都已經有名無實,形同虛設。陳勝一路走來,始終未曾遭遇絲毫阻撓。他腳步不停,更加快了奔跑速度,未過多久,陡然只覺豁然開朗,只見一座形狀上窄下寬的高臺,赫然巍峨屹立眼前。
放慢腳步,調勻呼吸,陳勝大踏步繼續向前。然而未走得幾步,十多名稷下劍士已然從四面八方涌出。人人利劍出鞘,劍尖同時對準了一身黑衣,正邁步逼近的陳勝。雖說大火燒起,足以調虎離山,但要知道,別人也不是傻子。這個緊要關頭忽然失火,只要智商正常的,都知道其中必有蹊蹺了。故此縱使五百劍士十有八、九都已經跑去了救火,但剩余下來死守崗位堅持不動者,亦同樣不乏人在呢。
沒有任何廢話。如此非常情況下忽然跑出一名黑衣人來,哪怕瞎子都看得出這家伙絕對來者不善。所以甚至連開口盤問都不需要,那十多名稷下劍士自動散開形成包圍圈,將陳勝團團包圍在內。緊接著長劍晃動,或斬或刺或削或挑,十多柄長劍分從上下左右一起殺到,無論方位時間,彼此都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正是個攻守兼備的極犀利劍陣!
涯角槍就被背負身后,一反手就可以拿到了。然而陳勝并沒有動用武器的意思。他沉聲斷喝,突然間快如閃電地欺身搶上,用擒拿手法分別抓住了正對面兩名稷下劍士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咔嚓”的骨頭碎裂聲在黑夜之間聽來,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第十一章:龍爭虎斗(下)
兩名稷下劍士長聲慘叫,五指一松,長劍脫手。陳勝放開敵人手腕憑空急撈,將兩柄青光閃爍的利器抓在手中,不假思索就是持劍同時向左右一揮。慘叫聲登時從中斷絕,那兩名稷下劍士,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告訴了身邊同伴,究竟什么叫做“劍在人在,劍失人亡”。
稷下劍士雖然都是曹秋道的弟子,但卻少有殺人見血的經歷。驟看同伴死于非命,下意識地就覺得一陣膽怯。原本配合完美的劍陣,也因此暴露出了原本不應該存在的破綻。陳勝更不猶豫,箭步急沖而前,左手劍刁鉆挑刺,右手劍重砍硬劈,赫然分別使出柔剛兩種截然不同的勁道和招式。這乃是洪門“八斬刀”刀法。
若在三天之前,陳勝以劍使刀,肯定會覺得不太順手。出手威力,頂多只及當真用刀時候的六、七成左右。然而自從在點將殿內接觸過和氏璧,被和氏璧當中所蘊含的奇異能量改造過自己身體一次之后,連日以來,陳勝越來越感覺自己身手比以往加倍靈敏。此刻出擊,雖然兵器不稱手,但他依舊揮灑自如,招式如行云流水,威力不減反增。
那些稷下劍士乍遇如此奇招,根本無法應付,當場陣腳大亂。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眾劍士身上各處致命要害分別中劍。血灑長空,隨即更在地面上流淌成河。一具具身穿白衣的尸體橫七豎八堆了遍地,再也不活了。與此同時,陳勝胸口處那個骷髏紋身,也不斷送出了一條條仿佛被鮮血染紅的擊殺提示
“尊敬的候選競技者ch—99279838號,您成功擊殺了稷下劍士(1名),您得到了通用點(30)”
數字不斷跳躍,通用點也越積越多。當面前所有稷下劍士全部躺下之后,擊殺數字已經變成了“17”,而通用點也變成了“510”。不過,這些數字對于陳勝來說,暫時仍然毫無意義可言。至于這十多條人命所貢獻的唯一價值,就只是讓陳勝在正式面對曹秋道之前,可以稍微熱一熱身罷了。
雙方強弱懸殊,陳勝其實也可以放過這些劍士,只重傷而不殺。但所謂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若放過他們,他們卻未必肯放過我。若然與曹秋道激戰時哪名稷下劍士突然出手偷襲,陳勝豈非就要飲恨當場?更何況現在是稷下劍士先下了殺手,那么陳勝收割他們生命,自然亦屬理所當然。
把所有稷下劍士全部清除掉,確信不會再有任何人來妨礙這一戰了。陳勝沒作絲毫停留,大步經由位于觀星臺北面的長階而登上臺頂。換首四顧,只見平臺四面皆有石欄,每隔丈許,就樹著支鐵柱。其上盡數掛著燈籠,直照得臺上亮如白晝。平臺南側處搭了間涼棚,棚內有塌,塌上盤膝端坐著兩個人。一個手捧錦盒,乃是趙國使者龐煖。另一個長發披肩,身材雄偉高猛,正是劍圣曹秋道。
陳勝邁步上前,向曹秋道拱手行禮。稷下劍圣抬起頭來,淡淡道:“陳勝,你來得太遲了。”
陳勝拉下蒙面巾,用自己的真面目坦然面對這比朋友更值得尊敬的敵人,緩緩道:“沒有遲,是早了。”
曹秋道淡淡一笑,長身站立。還未開口再次說話,忽然間就抓住手中長劍,看也不看地連鞘揮出。“啪~”一下輕響,正中龐煖后頸。這位趙國使者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曹秋道竟然會突然向自己下手。卻是連閃避抵擋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已經被擊個正著,當場倒地昏了過去。稷下劍圣收劍,淡淡道:“陳勝,現在你該再無后顧之憂了。你我就各盡全力,一決生死吧。”
陳勝點點頭,伸出右手從自己臉前橫過,抓住了位于左肩上方的涯角槍槍柄。沉聲道:“請賜教。”
“鏘~”龍吟聲起,長劍出鞘。曹秋道伸指輕抹劍緣,低吟道:“此劍乃曹某親手冶煉,名為‘斬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