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水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著一個勢頭良好的宴會一不小心就這么失了控,竟然變成成全宋書煜求婚的鬧劇,即便整個過程嚴肅悲情、真誠感人,林汗青卻仍然嗅到濃郁的陰謀氣息,他抬手摸了摸光頭,五官冷峻地瞪著這緊緊擁抱的一家三口。
這叫什么事兒啊!
偏偏他又打不得罵不得甚至說不得,再親的外甥女也不是自己的女兒,他知道那分寸底線。
剛剛宋書煜說他不知道什么紀錄片的事情,他雖然討厭宋書煜,但是卻絲毫都不懷疑宋書煜的話,他說沒有做就沒有做,多大點事,犯不著撒謊。
不是宋書煜的做的,還有誰會做這件事?
桑紅這丫頭是什么時候胳膊肘兒往外拐,和宋家小子勾搭起來的呢?
剛剛他那極為刁鉆冷酷得毫無回旋余地的質問,宋書煜竟然毫無懸念地沒有絲毫詫異,轉眼間就給了他一個嚴絲合縫的答案,化解了障礙,還恰如其分地解釋了自己愛上黃一鶴是命運使然。
呵呵——真是女心向外不中留啊!
不過,桑紅要是想戳破這件事,她的機會太多了,隨時都可以和他們說啊,犯不著這樣把自己推到大庭廣眾之下,忍受非同一般的羞辱。
桑紅頂多會給宋書煜通報一下,昨天晚上她和黃博中談話的內容,幫著他把話說圓滿了,又排除了一個,那還可能會是誰呢?
他的視線掃過老婆那張漠然的臉,是她嗎?
踩踏桑紅的尊嚴,這個家也就她有這點膽子。
算了,一會兒自然有人會查出來的,胡亂猜測什么!
林汗青收回飄忽的心思,回到面前的事情上來了——
別人的議論建議算個狗屁,林汗青決定還是等著父親拿主意,他也想到這樣的場面硬是一口封死,拒絕宋書煜,不定會有多少人會指責他霸道;議論紛紛的反倒不好,這事情實在是經不起推敲,真的引起太多的關注,不是好事;
可是,就這樣答應宋書煜,一種被設計的難堪讓他胸悶氣短。
最后,他只能這樣想,父親在這里坐著,桑紅是他的心尖肉,一切自然有他做主。
林玄玉看著大廳內的一家三口,看著那熱鬧得竊竊私語的滿座賓朋,他在認真地琢磨老伙計的話,那個可愛的鬼精靈一樣的娃娃,是桑紅和宋書煜親生兒子的可能性。
是的話,這自然是最好的結局,什么都不用計較;可如果不是的話,就太棘手了,桑紅年輕,容易受蠱惑,他們必須要幫著把好關。
他又實在想不通這一家三口是怎么回事,這里又不是能做出解釋的場合,現在先息事寧人,回頭問清情況,在做打算。
林玄玉神色自如地站起身,拱手道:
“各位親朋好友,讓大家見笑了,這年輕人能有勇氣多次向林家求親,勇氣可嘉,誠意可嘉,我也為一鶴能有這樣的追求者感到高興;
但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不是憑著一瞬間的沖動就能真的幸福地走下去,在這里我能答應給這個年輕人機會,但是能否通過考驗,取得一鶴的信任,這需要他的耐性和毅力;
一鶴啊,你就帶著他們父子到你們那一桌先坐下吃飯好了;
時間不早了,師傅已經催著要上熱菜了,請大家舉起美酒,為這難得相聚的緣分,開懷暢飲!”
眾人一聽,都覺得這是答應了宋書煜的求婚了,當即都笑著收了擔心,重新拿起筷子,就著美食,來消化剛剛這點佐餐的大花絮了。
宋書煜恭敬地對林玄玉鞠躬道謝,桑紅也滿臉愧色夾雜欣喜,對爺爺笑笑,兩個人抱著兒子往桑紅剛剛坐著的桌邊走。
林青燃看到宋書煜就覺得沒臉,現在又看到桑紅竟然面帶喜色地帶著他們父子過來,她很想問問父親,把這無恥的家伙打出去得了,留下來干什么!
挑戰她的自尊底線么?
桑紅這死丫頭,平時的教訓都聽到哪里去了,剛剛還被羞辱得臉紅含淚的,一瞬間就以恥為榮了,罷罷罷,這堵心的飯她吃不下。
當即就一退凳子沉著臉站起身要走。
桑紅一看媽媽那動作,就知道她在生氣,她連忙把寶寶遞給宋書煜,錯步擋在林青燃面前,小聲地滿含哀求地拉著她的手軟軟地求:
“媽,你不要走啊,我錯了,我錯了,求你不要走好嗎?”
林青燃被桑紅那淚花花的模樣將住,她一抬胳膊用力地掰開桑紅緊緊地抓著她臂彎的手,溫婉的唇抿得緊緊的,她憤怒地低喝:
“放開,你沒臉沒皮就算了,非得連老子娘的臉皮都搭上。”
“媽——這孩子是從我肚子里取出來的,我為了他遠走天涯,你能讓我現在把他拋下嗎?”
桑紅急赤白臉地小聲和媽媽說著,聲音里滿含哀求。
“什么?”林青燃一瞬間愕然瞪圓了眼睛抬頭看著桑紅。
桑紅對她肯定地點點頭,“我發誓,我說的是真的,回頭我會詳細地和你們解釋的,現在請你千萬不要拋下他們倆,那樣會讓我們無地自容的。”
宋書煜也看到林青燃的舉動,當然明白桑紅急什么,他嘆口氣,抱著寶寶站了一下,落后桑紅兩步,然后小聲地貼著寶寶的耳邊和他說了幾句話。
寶寶也驚喜地瞪大圓滾滾的眼睛,對宋書煜點頭。
宋書煜抱著寶寶走過去,只見那小家伙瞪著圓圓可愛的眼睛笑嘻嘻地看向林青燃,他的小身子歡喜地固執地探向林青燃的方向:
“婆婆——抱抱——”那奶聲奶氣的聲音,被他刻意地壓低,雙眼帶著純凈的喜色,喊著林青燃,對她伸出了小胖手。
“媽媽,你就抱抱他吧,他還不到三個月,聰明的孩子都很敏感的,快呀,他要是哭起來,全大廳的人都會看過來的。”桑紅挽著林青燃的胳膊,撒嬌一般地晃晃。
“不到三個月?這是真的?哎呀,真是可憐的娃娃!”
林青燃想到桑紅當初懷著身孕到處逃的情況,想到她如今為了瞞住大家,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吃了多少苦頭,再看那三個月大就會喊人的小寶寶,嫩胳膊嫩腿兒的,眼巴巴地看著她,心一軟就伸出了手臂,把小家伙抱到了懷里。
小家伙認真地盯著林青燃的眼睛,他很好奇婆婆怎么和媽媽長得那么像,小嘴巴卻甜甜地說:
“婆婆——寶寶有——婆婆抱,不是——可憐娃娃!”
林青燃聽得通體舒坦,看著這小萌孩,喜歡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是,寶寶說的對,寶寶說的對,寶寶是個有福氣的娃娃。”
“福娃?婆婆哦——寶寶——比福娃——帥帥多啦!”小家伙咧咧嘴,一副有些嫌棄又不敢的模樣,呲了呲剛剛出來的四顆白生生的小門牙,暗道那只穿著小肚兜的福娃怎么能和自己相提并論。
“哎呦——哎呦——他竟然還知道福娃,還覺得自己比福娃帥!”
林青燃極少逗引小孩子,被小外孫的萌態萌得摸不著北了,當即就什么都忘了,抱著寶寶就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因為生了桑紅身體差,一直都沒有好好地照顧過桑紅,后來,等桑紅長大了,她回想起那段沒有觸覺記憶的時光,充滿著懊悔,現在,她終于感覺到這樣純真的小生命那種完全的信賴,會給人帶來多少的難以言傳的喜悅。
“媽,這小屁孩很臭美的,他知道的東西有多少,我說不準,福娃他是絕對知道的。”桑紅一看媽媽不再怪她,當即就破涕為笑,坐在媽媽身邊一起逗著小家伙玩兒。
他們這一桌安排的時候,林汗青為了穩妥起見,并沒有安排一個外人,生怕閑著嘮嗑再說出什么破綻。
宋書煜看著兒子終于搞定了難纏的丈母娘,心下才松了口氣,覺得渾身都累得不行,真是怪了,鮮少有這樣的疲憊感,估計是擔心的時間太久了,終于能稍微地松那么一口氣了。
秦洛水早就笑著拉開身邊的椅子,請他過去坐了。
宋書煜很有禮貌地和歐陽清柏、黃博中都打了招呼,一再向他們道歉,說這事兒不該瞞著他們這么久。
歐陽清柏把椅子往他這邊移了一點,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到底是怎么回事?”
“華SD市西區XX路上的那個科研所,你有沒有印象?”宋書煜毫不隱瞞。
歐陽清柏神色一凜,皺了眉頭,認真地想了,道:“據我所知,那里有一個軍方的基因改良實驗基地,是那里嗎?”
宋書煜點頭,知道這個研究所估計在業內很有名氣。
“一直都是秘密的,你怎么搞上聯系的?”歐陽清柏疑惑道。
“現在說因為機構調整,被裁剪了,自負盈虧,就把那技術轉向為民服務、收取研究費用了,在試管嬰兒培植方面聲譽極好。”
秦洛水接口說,指指宋書煜的胳膊,告訴他們是將軍的軍醫給牽的線。
他關切地給宋書煜倒了杯茶,端了過去,他知道剛剛他們不過是看了一場熱鬧,對宋書煜來說,卻不啻于打了一場惡仗。
宋書煜也不客套,伸手端了杯子,連忙潤潤喉嚨,讓自己放松一下精神,才說道:
“當時一鶴情況危急,實在是沒有任何辦法,只好冒險一試了;
所幸老天眷顧,知道這孩子是寄托我們感情的唯一的紐帶,好好地讓他長成了人;
現在回想這幾個月,每一天我都是在提心吊膽中度過的;
生怕這小家伙出什么差錯;
夜里夢到科研所失火啦被盜啦之類的噩夢不知道多少回了,每一次都從找不到他的驚嚇中嚇醒,這小子不從那器皿中出來,一切都充滿變數;
所以,除了洛水陪著我,我連可以說的人都沒有,生怕給任何一個親人說了,再有變故發生,最后落得一場空歡喜。”
宋書煜說著看了看桑紅,希望她能明白自己到最后兩個月才叫她過去看孩子的良苦用心。
林青燃用手指捏捏寶寶那肥嘟嘟的小臉,心疼地嘆息道:
“你這小家伙了不得哦,救了你媽媽的命,你們一家三口這都是什么樣的緣分啊,都不能和平常人一樣平平安安的。”
“婆婆——錯錯——是爸爸——和媽媽——給了我生命,不是寶寶——給媽媽——生命。”
小家伙說出這么長的話,累得臉紅脖子粗的,他當然能聽懂婆婆的話,可是他無法理解自己怎么可能會救了媽媽的命呢,他那么小,哪里有那能耐,連忙糾正婆婆的說法。
“呵呵,這寶寶在那地方是怎么養的,聰明成這樣子。”林青燃被他認真的說話的神態逗笑,壓根兒就沒有發覺,她這是在和最不待見的宋書煜說話。
“那里給胎兒輸送的營養,都是按照科學比例配置的人體發育需要的各種微量元素,一般的孕婦是無法給胎兒提供那么多的微量元素,還配的有配套的啟智教材,漫長的成長期,大腦和身體是同時發育的,所以,比普通小孩強壯聰明一些。”
宋書煜放下筷子,優雅地用餐巾沾沾唇,很認真地回答丈母娘的話。
林青燃其實一直都在觀察著宋書煜,說實在話,如果沒有那么多的誤會,這家伙是多好的女婿人選,坐有坐相,吃有吃相,明明沒有秦洛水長得好,但是坐在秦的身邊,絲毫都沒有顯出遜色來。
“你們倆都趕緊吃點東西好了,一會兒人散了,估計還有得你們好受;
待會兒舅舅和外公喊去問話,什么難聽的都請你們忍著,你們一家三口都太能折騰了,這不到一年的時間里,生生死死、神出鬼沒,我們這些人都跟著傷心傷到麻木;
當然你們自己也不好受,看看這孩子,本身出生時,該是多么讓兩家人都欣喜若狂的事情啊,偏偏你們搞得賊一樣,委屈自己,也可憐孩子;
希望你們能吸取教訓,珍惜來之不易的緣分,要惜福,老天爺能任憑人予取予求嗎?”
林青燃說得語重心長的,宋書煜和桑紅都一臉鄭重地聽著,小家伙也在努力地消化著婆婆的話,他好奇地打量婆婆那忽然變得嚴肅的臉孔,開口說:
“要惜福——婆婆哦——你真棒——你發現了——爸爸——是來——要媳婦的,寶寶——也是——來要——媽媽的。”
一桌子的人都被這小萌孩斷章取義地理解“要惜福”的意思逗樂了。
大家頓時都轟然大笑。
秦洛水笑著逗那小家伙:“宋一林,你也問婆婆要個媳婦好了,陪著你一起玩,一起睡,時刻都有伴兒,很有意思的。”
小家伙瞪了秦洛水一眼,認真地想了想,嘆口氣搖搖頭:
“貪心——婆婆會——不高興的,讓爸爸——要媳婦——好了,我和媽媽——一起玩——一起睡。”說著他側頭瞅瞅宋書煜,“爸爸——你同樣咩?”
大家都被他那煞有介事的嘆氣聲逗笑,又看到他去征求爸爸的意見,那意思聽著實在很欠扁。
宋書煜連連點頭,也不說話。
“拉鉤——以后——不準把我——抱——小床上。”小家伙借機裝大方提條件,全然沒有意識到已經把老爸的奸情給赤果果地賣了,兀然伸著小胖手去和他拉鉤。
桑紅被這小屁孩的話弄得面紅耳赤,她瞪了眼宋書煜,只見宋書煜面不改色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密封完好的果味維生素磨牙器,探身遞過去:
“到時間了,你拿著磨磨牙齒,說話會說更長更清晰,這樣說幾個字就要停一停,實在——額——有點——遜斃了。”
小屁孩一聽那上揚著的唇角,頓時耷拉下去了。
看著桑紅熟練地拆開包裝盒,小屁孩馬上就忘了拉鉤的事情,伸手接過磨牙器,迫不及待地放到了小嘴巴里。
眼睛瞪著宋書煜,憤憤不平——不讓說話就不說好了,拿糖果賄賂我就賄賂罷了,還諷刺人家說話不清晰,剛剛是誰說他是最聰明伶俐最強大無敵的寶寶,一聽說自己也要和媽媽一起睡覺,就變臉了;
真是可惡,過河拆橋!
林青燃一看三個月大的孩子果然是說什么懂什么,一點都不鬧,真是驚呆了,她看看桑紅:“他能吃點什么?”
桑紅看看桌面上的東西,想著給兒子換點口味試試。
宋書煜說:“他手里那玩意兒吃完,營養就夠了,十點多才加了餐,不會餓。”
“這不是磨牙器嗎?怎么吃?”歐陽清柏看得很清楚,大惑不解。
“原料是維生素硬度和磨牙器類似,一舉兩得。”宋書煜解釋道。
“這是不是從科研所內領取的?”歐陽清柏認真地看著。
宋書煜點頭:“怎么?”
歐陽清柏一笑:“沒什么,回頭把你查出來的材料給我一份,讓我也了解一下這方面的知識。”他認真地看了宋書煜一眼,心底有些忐忑不安,所有的科研都要明顯的優勢和弊端,還是自己了解一下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