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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其實我也很希望你媽媽能和秦爸爸結婚,在這件事上,我和你的心情一樣迫切。”
“你到底想說什么?”
小萌仔嘿嘿笑了道:“我想說的是,如果真的要這件事多點希望,最好你媽媽什么都不要說,只需要讓醫生給她輸入鎮定養神的藥劑,好好睡一覺;
這些苦情戲咱們來主導著完成,效果會更好。”
“我們?你和我的意思嗎?”琳達顯然無法理解,這不是吹牛不打草稿嗎?
“對,我們倆,當然還需要我媽媽的配合,因為我無法想象堅強智慧型的蘭蘭阿姨會哭著拉住秦爸爸的手表達不舍和羞愧之情,她看到他時能做的估計是捂著臉,翻身背朝著秦爸爸,除了對不起什么都說不出來。”
小萌仔一副對蘭維斯知之甚深的模樣。
桑紅開始佩服小萌仔的觀察能力了,她試著想了下,確實發現以她對蘭維斯的了解,她看到秦洛水的情緒和反應,和兒子的估計不會差多少,她絕對會對做過的錯事耿耿于懷,悔恨欲絕,絕對不會做出乞死白賴裝柔弱的模樣來。
琳達若有所思地點頭:“你好像真的很了解我媽媽,那咱們怎么做呢?”
“噓,快點說,怎么安排!”桑紅出聲警告她們。
……
秦洛水的車子開了進來,但是那群過于熱情的家伙紛紛從自己的崗位上跑過來,熱絡地和他招呼,一個又一個,弄得他有點不好意思,只好從車里下來,應付他們問候和打趣。
宋書煜走下臺階,看著被屬下圍著談笑的秦洛水,有些頭痛,這家伙到底有沒有心,明明難過得要死,還死撐著笑臉,瞧那干凈整潔的行頭,這是個死要面子的家伙。
“都太閑了么?堵著門不然人進來?”
那些家伙一聽宋書煜的聲音,馬上就住了聲,一個個苦著臉拍拍秦洛水的肩膀,然后都隱回了各自的崗位。
自從蘭維斯事件發生之后,宋書煜重新部署了宅院防控的程序,如果讓人在家里把小萌仔弄走了,那他的臉干脆就不要了,這群人當然知道身上的重擔,加上蘭維斯剛剛招認的事實,她所做的,不過是一件任務的開始,后邊絕對沒完。
因此宋書煜一個問話,他們就飛快地隱蔽到各自的崗位上。
秦洛水早就看到宋書煜了,他做出被人圍著無暇離開的模樣,其實根本原因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好朋友。
此刻眾人散去,秦洛水緩慢地轉過身,看著宋書煜一步步地走過來,他喉頭干澀:“書煜——我——”
“你什么?還不趕緊進去,肚子還沒有餓扁嗎?”宋書煜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里帶著慣常的親熱。
秦洛水瞬間就眼睛發澀,他那一貫能言善辯的嘴巴,囁嚅半晌說不出什么來:“書煜——我——真的很——”
宋書煜看他那固執的模樣,明白這個生性圓滑的家伙看來對那件事不是一般的介懷。
就爽朗地一聲大笑,腳步不停,過去抬手對著他肩頭就是一拳:“你這家伙怎么回事?忙傻了?娘們一樣,多大一點子事兒,風一吹就過去了,別影響咱們的交情。”
秦洛水站立著連躲一下都不躲,笑嘻嘻地抬手揉揉被他捶痛的地方:“再來兩拳,我這心口悶得慌。”
“得了,今兒你遠道而來也乏了,吃飯走,今晚你嫂子特地讓人加了你喜歡吃的菜。”宋書煜一個你嫂子說得秦洛水一愣,旋即笑了。
秦洛水瞇了一下桃花眼,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很干脆地把他那點小心思給挑明了,大大咧咧地說:“別你嫂子你嫂子的,我心里知道是誰就成了,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桑紅怎么知道我今天會來?”
宋書煜不悅地白了他一眼:
“還說,你這家伙真是讓人猜不透,明明說了那么狠的話,轉眼一陣風一樣就過來了,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宋書煜想到因為他輸掉的開鎖感應器,心里更加的不爽了!
雖然他很樂意給老婆配備一個防身,但是也不是這樣的方式,主動送的和被打賭贏去的,那滋味,怎么可能會一樣呢?
更無法釋懷的是,這個絕對賭得他心里醋味沖天——這家伙明明是他的朋友,怎么桑紅比自己還了解他!
而且,他這么快來這里,到底是惦記上誰了?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魔怔了一樣,聽你一說那話,我的心就亂了,迷迷瞪瞪就到了這里了。”
秦洛水也顧不得臉皮了,與其隱晦心思讓這家伙不爽,還不如實話實說,現在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啊,擱在往常,他怎么都不可能放過這樣一個給他添堵的機會。
宋書煜心里頓時就放松了,他也有點糾結,這是怎么回事,一不小心就患得患失的,老婆和哥們的人品,懷疑一下都讓他羞愧。
“到餐廳吃飯,你正好見見,蘭維斯的女兒也在這里。”宋書煜說著就把他迎到了客廳。
“琳達?”
“是,找到她了,接了過來,和她媽媽一起住在這里。”
秦洛水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雀躍和激動:“這——我不知道——都忘了給她帶禮物了——會不會失禮?”
宋書煜無語地望著他,天,這是那個風度翩翩、游戲花叢的秦少爺嗎?
他怎么見到女朋友前夫的女兒比見丈母娘都緊張?
“失禮?她是你的誰?”宋書煜一句話就戳中了秦洛水的痛處,讓他張張嘴巴,愣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只好悻悻然地穿過客廳,宋書煜稍微落后了兩步,就看到餐廳那邊剛剛還熱熱鬧鬧地說話的琳達不見了,只有桑紅母子倆在吃東西。
“琳達呢?”宋書煜看看有些意外的秦洛水,替他出聲問了關切的事情。
小萌仔朝著廚房呶呶小嘴巴:“——切飯后水果去了。”
“切——飯后水果?”宋書煜和秦洛水都瞪圓了眼睛,這是什么意思?
宋書煜納悶的是,他們家什么時候有了這個飯后吃水果的規矩,而且,還讓一個小女孩去切?
秦洛水已經絲毫都不客氣、腳步咚咚地走向廚房。
然后他發出一聲似乎是忍無可忍的低吼聲:“桑——紅——”
桑紅從來沒有聽過秦洛水發出這樣的聲音,正對著宋書煜擠眉弄眼地說著悄悄話,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連忙抬手推推宋書煜讓他過去。
“怎么了——怎么了——?”宋書煜聽那異常的聲音,也嚇了一跳,三步并作兩步就竄到了餐廳門口。
他也傻眼了——
只見偌大個廚房內空無一人,一個穿著白紗裙的小小身影,正跪在木地板上,手里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有條不紊地——擦地板!
聽到他們的聲音,只是可憐巴巴地扭頭看了一眼,就低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那雙會說話一樣的大眼睛,看一眼就會讓人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宋書煜剛剛也沒有聽桑紅說出個所以然,看到琳達那模樣,他也迷糊得摸不著頭腦:“琳達,你——你這是——”
“我在擦地板——宋先生,您是來取飯后水果的嗎?我這就做。”
琳達的聲音聽著恭敬悅耳。
秦洛水眼神不明地瞪著宋書煜,后者無辜地雙手一攤,表示他也不明白,兩個人的視線都重新回到了琳達的身上。
只見她敏捷地從地板上站起身,快步走向一個嘩嘩流淌的洗碗臺,那里的洗水池里放著十幾個色彩亮麗的水果,水龍頭上的水顯然在沖洗。
琳達很自然地登上擺放在水池邊的矮凳上,站穩了,開始清洗水果。
那動作十分嫻熟,仿佛她做了無數次。
“你——給我解釋一下,她——為什么在做這些?”秦洛水小聲地問宋書煜。
宋書煜雙肩無奈地慫了慫:“我怎么知道?”
琳達顯然聽到他們的對話,她關了水龍頭,側頭看著秦洛水:“宋先生,對不起,讓您的朋友誤會了。”
秦洛水看著琳達那漂亮的白紗裙上沾染的不明顏色的水漬,曾經綁著綢帶的金色卷發蓬亂得像草,他曾經偷偷地在幼兒園放學的時候看過琳達不止一次,那個洋娃娃一樣的小公主,現在儼然是一個可憐的小女仆。
“我誤會了什么?”秦洛水不由問。
琳達頑皮地對他眨眨眼,甜甜一笑:“您是一位英俊善良的先生,我做這些,是我自愿求著做的。”
“為什么?”秦洛水有些傻眼,這年齡的孩子不是應該只管著吃吃玩玩嗎?
“因為——怎么說呢?這是一個秘密,媽媽說不能什么事情都和陌生人說的,會帶來很大的危險,先生,雖然我很想告訴你,但是請原諒,我們僅僅是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而已,我不能告訴你原因。”
琳達說著跳下小凳子,端著一盤子水果走到了操作臺邊,踩著小凳子,探手抓了一套刀具過來,然后又看看水果,看看櫥柜里擺放的各種式樣的器皿,顯然她準備切水果了。
“咱們去吃飯還是?”宋書煜小聲地問一臉擔憂之色的秦洛水。
“你出去吧,我在這里待一會兒!”秦洛水疲憊地揮揮手,讓他走開。
宋書煜忙不迭地退了出去,退出去之間還說:“琳達,果盤要搭配好看,林林最喜歡吃你切的果盤了,要切仔細哦!”
秦洛水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這家伙——這家伙那口氣,是把琳達當小女仆使喚嗎?
這怎么可以!
太欺負人了!
童工!完全是使用童工!
他氣憤地出了口粗氣,然后又深呼吸幾次,平復自己的情緒,走過去靠在操作臺邊,低頭看著那小女孩熟練的刀工和利落的去皮手法,他的心一點點地被恬靜占據。
“琳達,我可以幫什么忙嗎?”
琳達抬頭看看他,對他很大方地笑笑:“不用,謝謝!”
“琳達,我想問問,你媽媽——她——還好么?”秦洛水看著這個淡定的小丫頭,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看看身邊沒有外人,就開始問她。
“不好!”
“怎么個不好模樣呢?”
“唉,她是我媽媽,我不知道該怎么說她,總之,她好像不是那么想活下去的模樣,不吃不喝,不管早晚都睜著眼睛說夢話,除了對不起其他什么都不說;
她以前很愛我的,可是現在我好像無法成為支撐她的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