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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這時圣保羅隊的助教朝寶力這邊走了過來。寶力隊都感到有些奇怪，只見他走到了寶力隊這邊的教練組，然后跟曾督查說著什么，他們也知道，寶力這邊也就曾督查會點葡萄牙語，而朱、馮教練只能在一旁疑惑的看著，助教沒給曾督查一句句翻譯的時間，而是直接把他的目的全部說了出來，說完了就等著。

曾督查聽完了對面助教的話，遲疑了下，然后轉身跟朱、馮教練低聲說著，這次對方助教過來的目的，是想改變一下訓練賽的形式，他建議在不改變球隊整體隊形的前提下，雙方互換2－3名球員，來平衡雙方實力上的差距，朱、馮教練聽了曾督查的這番話，感到有些奇怪，由于比賽雙方水平差距太大而互換球員的事情，在業余足球比賽里也許可能，但是對于圣保羅預備隊這樣的職業球隊，由于各個球員的磨合，陣容的調整已經到一定的程度了，這樣互換球員從根本來說沒有什么意義，而且球員之間沒有日常的訓練，很有可能降低球員的攻防效率，但是對于寶力對這邊來說，確實是好事，在朱教練看來，圣保羅的球員個人技術和技戰術素養要比寶力隊這邊優秀很多，一旦人員穿插，也許自己這邊的球員能在對方球員的幫助下，感受節奏更快的攻防轉換，從而快速的提升個人能力。

朱教練思考了一下，說道：“他確定要這么做么”。

曾督查隨即翻譯了過去，又很快轉述了對面的回答：“他的意思很明確，但是他有一個要求，就是指定小森去圣保羅這邊，其他隨意，而他們這邊除了8號外其他球員隨便你挑。”

朱、馮教練有點發愣，而正在一邊熱身的尹森由于挨得比較近，這些對話聽了個大概，也呆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可能是caca的意思，又暗地里感嘆這小白臉后臺夠硬啊，連教練都能指揮。

其實作為圣保羅一隊的主力，參與預備隊的訓練本身就是一個浪費時間的事情，俱樂部對球員比賽和訓練的規矩是相當嚴格的，這種主力球員參加預備隊的訓練基本是不可能的，而這個球員還提出雙方互換球員這種業余的踢球模式，這要讓一隊主教練知道，估計要大吐一口老血。

“小森，那你就作為交換球員，到圣保羅那邊去學習學習，你覺得呢？”

“好，我沒什么意見！”

然后朱教練又想了下，喊了一個后衛和一個邊鋒，并跟他們交代了下，然后便跟隨對方的助教去對面挑選要交換的球員，朱教練根據隊員的位置，很快選定了對方的球員。

等雙方球員在球場上站定位置，皮球被推倒中圈，尹森站在對方的陣容里，安排的位置是中場，他最擅長的位置，對方教練也沒有跟他有語言交流，他知道這些都是caca剛才交代好了，而caca的位置正在他的正前方，這時正轉過身來，笑嘻嘻的盯著他，嘴巴里似乎說了什么，卻沒有出聲。

尹森看懂了他的話“weareplayingtogethernow”，（我們現在可以一起玩球了）

尹森只能無語的對著他笑笑。

在尹森心里，他當然也同樣期待能跟caca同場競技，但這么戲劇性的場面還是出乎尹森的意料，不過暗地里，尹森還是很感激caca這么多的安排，也許冥冥中注定這兩人有某種聯系，而在足球場上，這樣的聯系就更為密切，比賽的過程就不贅述了，前腰和前鋒本來就是天生的搭檔，而這兩個又是caca和尹森的本命位置，稱之為天作之合也毫不為過，雖然開場的時候尹森對圣保羅球員的特點和踢球習慣還是很陌生，但就像尹森認為的，只要隊友跑動起來，對他來說，就能永遠找得到傳球的節奏，而這場訓練賽中，傳球的目標也相當的明確，caca恰當的跑位和出眾的突破能力，使得尹森傳起球來相當的輕松，圣保羅的球員也發現了尹森不凡的視野，出眾的護球和傳球能力，看似沒有機會的傳球卻總能形成威脅球，甚至其中的一大部分是的前鋒直面對方的門將。

逐漸的，尹森拿球的時間越來越多，而圣保羅的球員似乎自發的圍繞著尹森和caca的前場中軸，臨時形成了一套戰術體系，這使得寶力隊這邊的防守壓力空前的強大，雖然有圣保羅的中后衛負責組織防守，但是在圣保羅一邊摧枯拉朽的攻勢下，一切的防守的努力頃刻間化為灰飛。

朱教練指揮著寶力隊的比賽，感覺度日如年，前幾次訓練賽，甚至第一次訓練賽都沒有讓他感到這么的無助，看到對手歡快的進攻，前一刻還覺得微風拂面，下一刻就似乎面對即將割下自己喉嚨的死亡之劍，而身處陣中的寶力球員們，雖然仍然積極的跑動防守，但是就好似無頭蒼蠅一般，在毫無效果的攔截和追擊下空耗著體力，一場比賽下來，寶力隊的球員們就像剛從水中撈出來一般，連門將都渾身淌著汗。

比分，似乎已經跟他們無關了，也許比賽結束了他們還活著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球員們很無助，而朱、馮教練也很茫然，也許球員們自己體會到的可能是自己技術水平的差距，但是站在教練的層面看問題的角度總會高于球員，至少所有的教練自己都是這么認為的，朱教練一直站在場邊，無言，直到比賽結束時，才慢慢坐回了教練席。

在中國，朱教練是足球界的前輩，中國足球剛剛職業化的時候，朱教練就隨隊拿到過職業聯賽冠軍，在中國隊闖進世界杯決賽圈的這一年，對朱教練來說也是極具意義，因為這一年是他在中國足球界的第20年，更是他成為中國國內一級教練的第10個年頭，他獲得過數個甲級聯賽的冠軍，這些對于朱教練來說不啻于一張精光閃閃的名片，能夠帶領寶力隊來到巴西，也證明了他在中國足球圈里的舉足輕重的地位，與歐洲大牌球隊的交流賽打過不少，至少自詡對歐洲主流足球的戰術體系有一定的研究，但是面對這么一場失敗，面對這樣一支臨時搭配的球隊，朱教練反思著并不能怪球員踢得不夠努力，也許是本身球隊的戰術體系在對手的進攻中已經奔潰，可解決應對之策呢，朱教練反復回憶著執教十多年來的比賽經驗，似乎想從中獲得有用的信息，或是幫助他找到后續努力的方向，但結果，失敗了，冬日怪異的暖風中，朱教練似乎感到格外的寒冷，他面對著碧綠的草坪，前方卻是迷茫一片。

也許朱教練的失敗是必然的，中國足球發展到現在，真的仍像在偉大導師鄧老提出改革開放前的中國，固步自封，一旦外力來襲卻茫然無措。中國好歹出了一個***，但是，中國足球呢，朱教練以前希望這個答案是自己，現在發現他錯了，而且錯的離譜，他以前接觸的都是陳舊的中國足球戰術思維，就像藝術家永遠沉浸在自己建造的城堡，而壓根沒留意城墻下肆意啃噬的白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已經57歲了，他已經快到耳順之年了，再加上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接受顛覆性的戰術改造呢。想到此處，中國之隊世界杯的慘敗，也似乎是注定的，為中國足球付出的這么多年，到底是為了什么，朱教練看著球場上癱坐著的中國球員，都是好苗子啊，他心里想著，但是如何養育呢。朱教練不禁響起中國足球迷失時人們時常提到的一句話:中國足球，路在何方？

對于尹森來說，倒是沒有想這么多，雖然看到寶力隊球員的迷茫，朱教練的沉思心里或有些不忍，但直覺告訴他，這樣的比賽是他想要的，他享受這種踢球的感覺，他感受到圣保羅預備隊球員們眼神中的尊重，甚至場邊的助理教練看尹森的神色都有些不同，他也感受到caca傳遞給他踢球時的開心喜悅之情，這是一場尋常的訓練賽，這是一場已經不尋常的訓練賽，也許這場比賽就像亞馬遜雨林一只偶爾振動翅膀的蝴蝶，尹森、寶力隊、caca、中國足球甚至世界足壇的命運或將因此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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