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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蓁一下愕然了,這樣直接的挑釁,她不知道她作為原配應該做出個什么樣的表情才算是恰當?shù)膽獙Γ谒兜钠蹋瑢λ冻鲆粋€轉(zhuǎn)瞬即逝的笑容,只是表情,沒有情緒。而后,踩著六公分的高跟鞋搖曳生姿地消失在洗手間門口。
裝著閉門器的厚重雕花門嘭地一聲關上,阮蓁徹底回過神,清醒時她笑了,估計是在跟她開玩笑,裴礪和兩個人的氣場,在她看來明顯有種針尖對麥芒的對立感,或者說,這兩個人又某種難以形容的相似感,很難發(fā)生化學反應。她要是因為這個玩笑緊張,那就太小題大做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還是有點暗暗地不爽。
十二月中旬,這個城市迎來一次大的降溫,阮蓁從教室出來跟葉琪告別后就裹緊風衣往校門口快速走去,她早晨出來得急,風衣里頭只穿了件薄的針織衫,這一身單薄的行頭實在難抵寒冷。
想起前一天晚上和裴礪的溫存,她不禁臉微微發(fā)熱,其實,情人的懷抱,才是抵御寒涼的最大利器,不是嗎?
道旁大樹的枯枝在寒風中搖來擺去,幾乎一路小跑地離開教學區(qū),突然聽見身邊傳來一聲汽車笛鳴。她剛開始沒在意,還是悶頭往前走,接著又是一聲,阮蓁這才轉(zhuǎn)過頭,看見有輛銀色的慢悠悠地開在路邊,駕駛座的窗開著,李旬坐在里頭,見她轉(zhuǎn)頭,微微笑了:“去哪?我送你一程。”
阮蓁有些意外,但反正也就是順風車坐到門口的事,她也沒需讓,繞到副駕座那邊拉開車門坐上去,“回來辦事?”
李旬點下頭,“是,回來取些材料。”他略微加快了車速,但也不怎么快,依舊是龜速行駛在通往校門的大路上。
阮蓁微微頷首,接下來,她就不知道該怎么搭腔了,畢竟,他們不算有共同語言。
片刻沉默,李旬側(cè)頭瞟她一眼,再次露出那種別有意味的笑,“還是太年輕。”
阮蓁當然知道這話是在說她,而且,這已經(jīng)不是李旬第一次這么評價她了,被人品頭論足難免不悅,她沒說話,只是輕咳了一聲示意李旬適可而止。她有些后悔蹭他的車了。
見她不語,李旬笑了,“有句話這么說,人走茶涼,這是常理。可要是人走了,茶還沒涼,你知道這說明什么嗎?”
阮蓁一愣,這又是往哪扯?李旬整個人給她的感覺一直是高深莫測,這好好的,說什么人走茶涼。她忍不住開口:“有什么話,你能直說嗎?”
李旬好整以暇地解釋,“這說明有人在背后使力。周或一直在裴礪和你面前給洛宸刷存在感,你想想,這又是因為什么呢?”
阮蓁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洛宸人走了,茶沒涼,裴礪這幫子哥們時時記得她,并時不時地提起,都是有原因的。
果然,李旬點一下頭,“對,洛宸還想回到裴礪身邊。至少,現(xiàn)在是。周或不過替她打個前鋒而已。”
這顯然就是陰謀論了,阮蓁聽完在錯愕中好一陣心潮涌動,不管李旬這話的真實性有多少,這一陣她接二連三地知道的,惦記著裴礪,或者宣告惦記裴礪的,這都數(shù)到三了是嗎?她今年交的什么運,她只想好好談個戀愛,就讓她跟裴礪安安靜靜地似水流年不行嗎?
一陣怔忪后,她冷冷地說:“那又怎么樣?現(xiàn)在裴礪身邊的人是我,我們過得很好。”這句話,她不知道是說給李旬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這話說的有多少底氣,大概只有她自己清楚。
李旬笑了,“對,你們現(xiàn)在很好,但昨天還‘愿我如星君如月’,明天就‘似此星辰非昨夜’的事又有多少,裴礪現(xiàn)在對你好,但是,你們能一直好下去嗎?”
“洛宸要回來了。”眼見阮蓁臉色漸沉,李旬收了笑,“但不是現(xiàn)在,我猜,她的歸期,最早明年五月,最遲,明年年底。”
“知道嗎?裴礪以前可是萬花叢中過的人,后來為了洛宸,才收的心。他不是豆腐腦愛吃甜嗎?那是,洛宸的習慣。”
阮蓁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家的,只是回家后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她在客廳坐了很久。手機掏出來,屏幕上是裴礪俊朗英挺的笑臉,明明是熟悉的面容,可是,看著看著,卻覺得別樣的陌生。他們明明是最親密的人,曾經(jīng)親密到毫無間隙,但細想起來,關于他的很多事,她都不了解。
今天李旬離開前跟她說,告訴她這些事,是不想見她現(xiàn)在太沉溺,以后太被動。李旬的話,她沒全信,可是有些卻不得不信,九月裴礪在學校演講的時候,她不是也曾在臺下聽人議論過,裴礪在校的時候換女友的頻率曾嘆人觀止嗎?
后來,他是因為洛宸才收心的嗎?他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個曾經(jīng)令他收心的人,現(xiàn)在,在他心底的分量還有多少?而已然為裴礪陷入得無法自拔的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