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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蓁走到街道上,清冷的夜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地把衣服裹嚴,身邊來往行人大都還穿著薄棉襖和毛衣,她一身禮服加外套的打扮,孤零零地站在路邊,有些格格不入的寥落。
她打了輛車,人坐進車里被暖風熏染著才有了些重新落回實地的踏實感。
車子在林立的高樓間穿行,街邊閃爍的霓虹,陸離的光彩璀璨了這個城市最繁華路段的夜景。
路過裴礪公司大樓,阮蓁茫然地望著窗外,那幾個樓層燈依然亮著,可是,她要等的人不在這里。
她一直沉默,車遇紅燈停在路口,出租車司機見她目光直直等著路口的燈光,會錯意笑著說:“這會兒紅燈沒什么,不是高峰期,您不知道,早上從大學城過來,晚上從CBD回去,就這兩時間,這兩個方向特別堵,我們這些跑出租的都不敢隨便跑到這條路上來。”
阮蓁轉頭訥訥看他一眼,早上從大學城過來,晚上從CBD回去,這不正是,裴礪每天的日常嗎?
從他們,同居的那一天,開始。
阮蓁突然覺得喉頭哽得發澀,是的,為了跟她日日廝守,裴礪寧愿每天早晚,經過這個城市最擁堵的一條路。
他對她的遷就,其實已經夠多了。她怎么能為了一次失約,就跟他置氣。
裴礪一定是有原因的,他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放她鴿子,阮蓁在心里把下午發生的事理了一遍,裴礪的媽媽不喜歡她是顯而易見的,但應該,也不至于,單為了這個就限制裴礪的行動。
一定是出了什么要緊的事,阮蓁開始為自己早先的不懂事感到羞愧了,裴礪正兒八經的事,哪一件都比她的生日重要。
回到家已經過了十點,阮蓁抬頭看一眼壁鐘,放下包,連衣服都沒心思換就拿起手機,點開的裴礪的號碼撥出去。
早先裴礪給她的電話里邊,她雖然沒明著鬧情緒,語氣卻生硬,她不確定裴礪會不會被她態度干擾,阮蓁覺得,有必要跟他緩和一下。
但是電話撥出去,聽筒里立刻傳來機械的女音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阮蓁拿著手機的手頓住了,心里忍不住惶恐起來,她不知道裴礪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真到這個時候,阮蓁發現她和裴礪的聯系,少得可憐。可憐到,一個簡單的關機就能斬斷所有的聯系。思索片刻,她慌不擇路地打到他的公司,然后她得到了剛才的結果,電話無人接聽。
時間過了十一點半,阮蓁再次聽到關機提示的時候,心里忍不住發毛,裴礪有二十四小時電話不關機的習慣,而且,他們在一起之后,從來沒有一次,丟下她在十一點以后回家。
阮蓁心懸了起來,她有種預感,裴礪可能遇到了比她想象中還要嚴重的事。
但同時也不得不嘆息,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她習慣每晚有他陪伴,即使只是看著他的背影,聽著他的呼吸,也好過沒有他在時的惶惶不安。
她一直等著,時針在鐘盤上走過一格又一格,阮蓁想到裴礪不算好的駕車習慣,心揪了起來,跑到書房打開電腦,查了下,好在,并沒有什么不好的即時新聞。
她走到陽臺上,從客廳的陽臺望下去,通往市中心的大道被路燈的光暈染成一條橙色的長練。
阮蓁就站在陽臺上訥訥地看著,好幾次,看見和裴礪車型相似的車駛過,但滿懷的期待又在看著它們直接駛離市區時瞬間落空。
一直到十二點后,阮蓁有些熬不住了,她窩在沙發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不算沉的迷蒙中突然聽到“啪”地一聲,阮蓁瞬間驚醒,她下意識地看一眼玄關的方向。
但是,空蕩蕩的房子里只有她一個人,壁鐘的滴答聲都那樣清晰。
阮蓁抬頭看了一眼,凌晨1點20分。
凌晨,清冷的空氣,只有她一個人的房間……阮蓁頓時覺得心里空得可怕,她也說不清她是怎么了,就像是,她的心里本來是沙漠中的一片綠洲,裴礪在那,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可連裴礪的人影都不在的時候,那里就是鳥影無蹤的荒蕪。
阮蓁頓時覺得睡意全無了,訥訥坐在沙發上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她以為,裴礪這一晚不會回了。
模模糊糊突然聽見門外似乎傳來電梯“叮”的一聲,很快,又聽見鑰匙□□鎖孔的聲響,阮蓁從沙發上嗖地站起來。
門開了,熟悉高大的聲影出現在她視線中,阮蓁覺得她的心跳頓時鮮活起來,她疾步朝著玄關的方向迎上去,“裴礪……”
裴礪顯然喝多了,目光帶著酒后的迷離,腳步也有些踉蹌,阮蓁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攬住阮蓁的腰。
阮蓁順勢攙住他往里走,“出了什么事?”
“回了一趟父母家。”裴礪含糊地回答。
阮蓁抬頭看他,“你這是喝了多少酒?是家里來客人了嗎?”
裴礪笑了聲,一直到阮蓁把他扶到床上坐下,他才開口,“酒是跟周或一塊兒去喝的。”
阮蓁正替他解領帶的手頓住了,她覺得裴礪回家帶來的熱度似乎一點一點從她身上抽離。
過了許久,她問:“你幾點離開家的?”
裴礪自己伸手,一下把領帶拉開隨意扔到一邊,“九點,怎么了。”
他答得渾不在意,說完又扯開襯衣的扣子,伸出胳膊一手掌著阮蓁的腰,正要把她拉進懷里,阮蓁突然,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阮蓁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所以,我等了一個晚上,大半夜見不著你回來,打電話還關機,你就是,去找周或喝酒了嗎?”
她聲音艱澀得幾乎在發抖,水光閃動的雙眼中清晰地寫滿了責問和控訴。
裴礪本就不甚清明的目光猝然轉沉,他不耐地開口,“我不是說過,不用你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