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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剛到嘴邊就被打斷,“不用說了,”阮蓁有氣無力地說:“你從下午開始就跟洛宸在一塊兒我知道,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回得這么早。”
裴礪只覺得心里一突,他其實黃昏那會兒的電話里頭就覺得阮蓁不大對勁,所以把洛宸送到醫院,陪她做完檢查和理療,將人送回家后,都沒敢在外邊吃飯就趕著回來了。
所以阮蓁把自己弄成這樣就是因為他見了洛宸,可是阮蓁怎么會知道?
“你查我的行蹤?”他問。
阮蓁呲地笑了聲,“我有那么大本事嗎?我為什么會知道,我下午去你公司的時候碰到了周或,你去問問他。”
裴礪又是一愣,但想到下午咖啡廳里那個電話,此時突然回過神,連在心里罵周或多事都顧不上了,頃刻間就沉下臉色,“你下午在試探我?”
阮蓁冷笑一聲,翻了個身,面朝著沙發靠背,沒有回答,只甩給裴礪一個背影。
想到阮蓁明知道他在哪,還故意電話試探,裴礪覺得自己被人當成了個笑話。
他從來沒有這樣丟人過,此時不是不生氣,但想到前頭那天吵到后來各種沒好話,還是決定盡快結束這場爭吵。
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脾氣解釋:“我跟洛宸下午有要緊事談,晚上她舊傷犯了,我只是,送她去了趟醫院。”
接著立刻轉移話題:“晚上吃的什么?家里還有飯嗎?”
裴礪把聲音放得非常和緩,他不想吵架,三天兩頭的不痛快,這日子到底過成什么樣了。
但阮蓁今天顯然不怎么想,她突然開口,“家里藏一個外邊曖昧一個的感覺怎么樣?”
又是洛宸,裴礪自己都數不清他解釋過幾次了,漆黑的眼眸帶著些無奈地望著阮蓁纖瘦的背影,“你能不能不要亂想,她那傷是幾年前為我落下的,我送她去看大夫,你能理解嗎?”
阮蓁猛地轉過身,拔高聲音大聲喝問:“你們的以前跟我有半毛錢關系嗎?裴礪,你以前不是我的,今天以后站在我旁邊的人也不一定還是你,你欠誰的人情是你的事,別拿到我面前來扯。”
裴礪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他從來沒有聽到阮蓁說過這樣冷漠的話,刺耳刺心,讓人通體徹涼。他怔怔地站在那,突然很想問阮蓁他該怎么辦她才能滿意。
周或、洛宸或者以后還有誰,是不是所有她不喜歡的人,他從此以后都老死不相往來,他們才能好好地走下去。
阮蓁通紅的雙眼水光氤氳,咬牙擠出幾個字,“你可以不愛我,但別想再愚弄我。”
裴礪再也繃不住了,“那好!阮蓁,我不管你怎么看待洛宸,我要做的事,不會因為你不喜歡,我就不去做,你能接受當然好,不能接受就自己看著辦。這是你想聽的話嗎?”
阮蓁氣得渾身發抖,她此時最想的就是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而后再也不要見到裴礪,什么渣男心機表,讓他們自己一起見鬼去。
她對自己親爹舍不得,對他們還舍不得嗎?
但她撐了下胳膊,身體虛軟得幾乎撐不起身,她憤憤看著裴礪,伸手指著門口,“現在,你滾還是我滾?”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又下起來了,淅瀝瀝的雨聲間雜著幾聲低沉遙遠的雷鳴。
裴礪咬緊牙關,看了阮蓁半晌,而后轉身大步向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嘭地一聲,大門合上,空蕩蕩的房間里,只剩下阮蓁一個人。
裴礪下樓后自己在車里坐了很久,煙抽了幾支情緒才緩下來了些,他按下車窗,把煙頭用力扔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煙抽得太猛,頭一突一突地疼,他疲憊地靠著椅背,他是真的不知道拿阮蓁如何是好。
以前,他只是不喜歡她吵架,現在,他只希望她不要每次吵架都把分手掛在嘴邊上,太傷人,他是男人,并不代表他不會難過。
要是上次吵架,阮蓁是一晚上委屈郁積于胸后地反抗打擊,誰惹她罵誰。那么今天晚上明明是可以解釋的事,而他也一直在解釋,阮蓁,就不能好好地聽他說嗎!
想著想著,裴礪也覺得有些不對了,阮蓁今天晚上給他的感覺有些奇怪,不分青紅皂白,好像單純只是為了爭吵泄憤,根本不容分說。
就算腦洞轉到外星球,裴礪也不可能想到,在不忿他欺騙之余,他還被未來老丈人東窗事發的臺風掃尾了。所以,他很快把原因歸結為阮蓁吃醋過頭。
雖然沒有一個男人喜歡被自己女人管束得不留一絲余地,但在車里坐了半晌,裴礪想著,算了吧,還是他退一步,三番兩次的爭吵讓他身心俱疲是真的,但是,現在他不想跟阮蓁分開,也是真的。
剛想著上樓去再哄哄阮蓁,忽然,寂靜的車廂里,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裴礪掏出電話,是他媽媽。
想到上午剛用人換掉了他舅舅的一個心腹,裴礪明白這通電話是打來干嘛的,還沒舒展開的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
果然,電話一接通就聽見他媽媽歇斯底里的聲音:“裴礪,你是要逼死你舅舅和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