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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蓁還想要掙扎,但還沒等她有動作,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怒極的男聲:“放開!”
熟悉得讓她痛徹心扉的低沉聲線,她還來及反應,衛風彥就被裴礪猛地攥住胳膊猛地從她身邊拖開了。
在葉琪的驚呼聲中,裴礪的拳頭重重地落在了衛風彥的臉側。衛風彥回神后伸手鉗住裴礪的手臂,用足了力氣握拳回擊過去,兩個男人就在喧嚷的馬路邊上打了起來。
是真正男人間的纏斗,拳腳相加的互博,兩個男人都像是被激怒的野獸,但沒有一句多余的咒罵,拳頭擊打在身軀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晰無遺。
葉琪在一邊哭喊著叫停,阮蓁忍無可忍地對裴礪嘶吼出聲:“你憑什么打他?”
可是兩個男人恍若未聞,阮蓁渾身瑟瑟發抖,但是,突然間,她不顧一切地朝著裴礪撲了過去想要伸手擒住裴礪的手臂,但是落了空,裴礪怒不可遏的神色中倏忽閃過痛楚和驚愕,另一只胳膊下意識地接住了她的身體。
衛風彥的拳頭破空而來,看見阮蓁的時候,目光也變得驚惶,但電光火石間已經揮出的力量根本收不回去,裴礪抱住阮蓁向身側閃了一下,,拳頭險險地從阮蓁肩膀旁邊擦了過去。
衛風彥被慣性拖著前竄幾步,一瞬間,什么都靜止了。
裴礪氣喘吁吁地把阮蓁抱在懷里,血絲遍布的雙眼定定看了她片刻。
然后,扶正她的身子,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著,兩條手臂頹喪無力地垂落下來。
阮蓁哭得泣不成聲,但淚眼迷蒙中她反而清醒了,衛風彥是葉琪擔心她出事才叫來的,一定沒錯,可是,裴礪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正想著,一個阮蓁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從酒吧走了出來。
看到洛宸的一瞬間,阮蓁什么都明白了,她緊緊握住了拳頭,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也顧不得了。
她就站在原地,看著洛宸沖到一身狼狽的裴礪身邊,焦急地詢問傷勢。
牙尖咬破了嘴唇,嘴里泛出淡淡的甜腥。淚水從眼眶簌簌而下,裴礪轉頭看她的時候,他的表情在已然模糊的視線中,被氤氳成一團看不清的迷霧。
而后,她看見,裴礪轉身朝著馬路旁邊,車停的方向走了過去。
洛宸,一直跟在他身邊。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糟糕的夜晚就要在這里結束了。
阮蓁定定地站在原地,葉琪扶著她,帶著絲哭音地問,“軟軟,你沒事吧?”
但下一秒,阮蓁就掙脫了她的手,朝著裴礪的方向沖了上去,同時哭喊出聲:“裴礪——”
她的步子不算穩,倏忽間沖出去的身體,腳下被什么絆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裴礪轉過了身。
她摔倒在裴礪的身前,然后,伸手,緊緊抱住了裴礪的小腿。
纖瘦的手指抱住裴礪的腿死死不放,阮蓁哭得氣都喘不上來,聲音顫抖著:“裴礪,你別丟下我……”
那么卑微,那么可憐。
葉琪淚流滿面,作勢上前卻被衛風彥拉住了胳膊,她拼命地掙扎,哭得肝腸寸斷,“你攔住她……這是阮蓁啊……你沒看到嗎?她是阮蓁啊……”
衛風彥艱澀地開口,“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裴礪低頭看著阮蓁,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著,通紅的雙眼中有水光閃爍,片刻,他蹲下身,攙起阮蓁的身體,把哭得基于昏厥的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放進車里。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洛宸在酒吧窺視阮蓁跟人神色親密后,滿以為叫裴礪來抓奸能穩操勝券,最后被丟在路邊,自己恨得咬碎一口牙。
葉琪心疼且不忿好友的境遇,一直到回到宿舍都平靜不了。
裴礪把阮蓁帶回家,阮蓁可能哭得累了,車開到半路睡過去后,一直到他把她抱到床上都沒再醒來。
而他,在深夜接到了衛風彥的電話。
“你還想打架?”他很不客氣地問。
但是衛風彥態度比他平和得多,衛風彥說,“有些事情我以為阮蓁會自己告訴你,但是我猜,你可能還不知道。”
衛風彥就在樓下等著,裴礪沒想到真相居然會是這樣,衛風彥說打阮蓁遇襲的時候,裴礪緊握的拳頭,手背上青筋根根爆出,他想殺人,但想起那一晚后來的事,他更想殺了自己。
他對衛風彥,說了聲謝謝。
煙蟄得嗓子火燒火燎的疼,他又重重吸了一口,衛風彥沉默一會兒,遞給他一個文件袋,接著說道:“重要的還在后面。”
裴礪拆開文件袋,里邊是一個男人的身份資料。
衛風彥說:“襲擊阮蓁的就是他,這幾天我去查過,他有過前科,號子里幾進幾出的人,但他以前進去都是因為故意傷人,聚眾斗毆。并沒犯過女人的事。”
“他很有準備,我派的人效率已經夠高了,第二天去找人,人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到今天為止,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猜,人已經不在本地了。”
“他本來在城西的一家修車廠工作,照說,跟阮蓁沒什么交集,跟我們學校更沒什么交集,如果只是即興尋找目標,沒理由一個晚上突然心血來潮跑整個城,到學校來。還有,我之前碰到過阮蓁一次,她自己有感覺有人一直在窺伺她,現在想起來,未必是錯覺。”
“可能是有人專門針對阮蓁。”衛風彥做了結論,靜靜看了裴礪片刻,“是你家里人嗎?”
裴礪緊皺著眉搖一下頭,不是,不可能是,他媽當初對他大嫂的手段最陰損時也沒陰損到這個地步,家里其他人則更不可能。
不過,不管這個人是誰,他都會讓他后悔來這個世上。
阮蓁在裴礪出門后,就睜開了眼,安靜地聽了一會兒門口的動靜,然后,從床上爬起來,默默看著手腕上手鏈出了一會兒神。
是今年裴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當時喜歡得不得了,取下手鏈對著燈光端詳片刻,鉆石的光彩璀璨奪目,鉆石代表永恒。
她突然從床上起來,沖進洗手間,金屬鏈條扔進馬桶里,而后按下沖水開關,水流的漩渦很快就席卷著金屬的光芒消失不見。
阮蓁眼中還噙著淚,但她唇角卻勾出一絲甜美的笑。
既然裴礪帶她回來,以后就各憑本事吧,總之,誰也別想好過了。